“不知道!”
“你作为她的男人,怎么就不知道呢?”
“她没跟我说,我哪里知道啊!”被美娇这么质疑,大力有些愤怒,但也很懊悔。
“你不知道?你们还没结婚就睡在一起,你就没想过那会对她造成伤害?”美娇急得想骂人了,她最讨厌这种先上船后买票的行为。
“美娇姐,你这说的是啥话?你不知道情到深自难控吗?也对,你没谈过恋爱,哪懂这些!”大力心里很难受,但是被美娇这么质疑,还是忍不住冷笑起了她。
“陆大力,你个王八蛋,翠玲要是有个……”美娇气得快失去理智,抡起拳头要砸过去。
“干什么,干什么,里面是什么情况还不清楚呢,你们在外面就乱套了!”一直站在一边的兴家一把抓住美娇的手,“我知道你心疼翠玲,可你也不能这么责怪大力,他现在也很难受!”
“你们男人都一个尿性!光顾自己爽,不管女人死活!”美娇甩开手,在走廊直跺脚。
“你这是一棍子打死一帮人啊!”兴家哭笑不得!
美娇狠狠得向空中挥了挥拳头,兴家的一句话把她从愤怒的悬崖拉了回来。
也是,现在翠玲是大力的媳妇,这个时候,最难过,最担惊受怕的是大力才对!
挂钟的指针又往前挪了一格。走廊里的日光灯忽然闪了一下,像是电压不稳,发出“滋滋”的声响,很快又稳住了。
院子里起了风,吹得那盏六十瓦的电灯泡灯晃来晃去,把拖拉机的影子投在地上,歪歪扭扭的,像一头趴着的老牛。
兴家终于点上了那根烟。他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盒火柴,划了两下才点着,火苗在指尖跳了一下,烟头亮起来,冒出一缕细细的白烟。他吸了一口,呛得咳了两声,又把烟从嘴里取出来,夹在指缝间,看着那缕烟在走廊里慢慢散开。
“兴家哥,”陆大力急得直冒汗,颤抖着声音,“翠玲不会有事吧?”
被美娇这么一闹,冷静下来想想,他心里开始慌了。
“不会。”兴家说得很快,像是怕慢一秒就说不出口了,“现在的医术好,流点血不算什么大事。”
“可流了好多……”陆大力的声音在发抖,“车斗里都是……我从来没见人流过那么多血……”
“别想了。”兴家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把烟叼在嘴里,腾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等着就是了。你在这儿慌,里头的大夫也是在忙,你慌也没用。”
陆大力“嗯”了一声,抬起头来,用袖子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他的眼睛更红了,眼白上布着血丝,像碎了的红纸贴在玻璃上。
三个人又安静下来。走廊里只剩下日光灯的“嗡嗡”声,和远处收音机里断断续续的戏文。
那戏文唱的是什么听不清楚,只觉得咿咿呀呀的,拖得很长,像一根拉不断的线。
九点过了。九点半过了。十点差一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