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兴家这边有活干，马上就接了。

送货的路上，兴家忍不住关心起翠玲来，“大力，翠玲还好吧？”

“好着呢，她单位有婚假，这几天不用上班，在家休息。”陆大力大大咧咧道。

兴家一听，心想看来陆大力完全没有没把新婚之夜的事情放在心上。

“我的意思，翠玲没有哪儿不舒服吧！”兴家再次提醒。

“不但很好，还怀上孩子了呢！”大力一想起翠玲怀孕，兴奋不已，说话声音里都带着笑。

“有了？”兴家一愣，差点从车斗里站起来，“这么快？”

“是啊，我也没想到。”陆大力挠挠头，语气里带着点初为人父的忐忑和欢喜，“新婚晚上那天，她跟我说的，我也没有想到她这么快就怀孩子了。”

兴家张了张嘴，心里头翻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闹洞房时，翠玲那疼得变形的脸还历历在目。

“那……翠玲自己怎么说？”兴家斟酌着问。

“她高兴着呢，这两天在家养着，我妈什么都不让她干。”陆大力蹬驾驶着手扶拖拉机，语气轻松，“我妈说了，头三个月最要紧，得好好养着。我就说嘛，翠玲这身子骨好，一进门就给咱家添丁。”

兴家听着，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他靠在车斗边上，看着路两边的庄稼地，闷了一会儿才说：“那就好。大力，你好好待人家。”

“那还用说！”陆大力回过头，咧着嘴笑，“兴家哥，你就放心吧，翠玲跟了我，我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拖拉机颠簸着往前，车轮碾过土路，扬起一小片灰尘。兴家没再说话，只是望着远处渐渐清晰的果园出神。风里裹着果木的清香，夹杂着泥土翻新后的潮气，是春天才有的味道。

到了果园，兴家和陆大力一起把二十袋化肥卸在果农指定的棚子里。果农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姓赵，家里种了十来亩柑橘，去年滞销亏了不少，今年正发愁怎么把果子种好、卖出去。

听兴家说起“提前签合同”的事，赵大叔眼睛亮了，拉着兴家在棚子边上蹲下来，递了根烟。

“你们要是真能把收购的事定下来，别说用你们的肥，让我把果园抵押了都行。”赵大叔点上烟，狠狠吸了一口，“去年那茬果子，我到现在想起来还心疼。请人摘果子要工钱，摘下来没人收，最后全烂在筐里，我一年的辛苦全打了水漂。”

兴家接过烟，夹在耳朵上，掏出随身带的小本子：“赵大叔，您这果园多少亩？什么品种？一年大概能出多少斤？”

“十一亩，早熟的有三亩，剩下的都是晚熟柑橘。丰年能出四万多斤，去年不行，只出了两万来斤，还烂了一大半。”赵大叔说着，声音低沉下去。

兴家一笔一笔记在本子上，又问了问用肥的习惯、往年收购的价格、村里其他果农的情况。赵大叔见他是真干事的人，越说越来劲，还主动提出要带兴家去隔壁几家果园转转。

“不急，赵大叔，我先把这些记清楚，回头我们那边把合同的事定下来，再来跟您细谈。”兴家合上本子，站起身，腰板挺得笔直，“向前哥说了，这事要稳当，一步一步来。”

“行行行，我等你们信儿。”赵大叔连连点头，一直把兴家和陆大力送出果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