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叔叔从家里扛来打纸家什,往院当中一摆,叮叮当当敲起来。
其他人闲不住,盘腿坐小板凳上叠元宝,手指翻飞间,一个个金灿灿的元宝就堆成了小山。
大伙儿瞅着那一大车红纸,忍不住嘴贫起来:
“兴国啊,你这是把造纸厂搬空了吧?旺福哥在下面都能开冥通银行了!”
“可不嘛!旺福叔活着时候省吃俭用,连块豆腐都舍不得买,这下可好,到了那边直接当上首富,想买啥买啥,想吃啥吃啥!”
“这烧过去,刘家祖宗十八代都跟着沾光,一个个都成财主了!”
“哎呦喂,旺福叔在下面都能竞选阎王爷了吧?咱得提前抱大腿啊!”
七嘴八舌,越说越离谱。
兴国听得心里舒坦,脸上的笑纹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岳父生前没过上好日子,这回在那边可得好好风光风光。
唯独红艳蹲在墙角叠元宝,脸阴得能拧出水来。手里元宝叠得飞快,眼睛却时不时往那堆红纸上剜一眼。
旁人说话,她只当没听见,嘴唇抿得死紧,一句话也不搭腔。
有眼尖的瞅见她脸色,悄悄捅捅旁边人,压低声音说:“小声点儿,没看红艳脸色不对?”众人这才收了声,院子里只剩打纸的“砰砰”声。
兴国扭头瞅瞅媳妇,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晚上,帮着干活的人,兴国都请他们吃饭。
按照当地习俗,人死后,第四十九天叫满七,也叫七七。第二天是刘旺福的满七,兴国提前一天就请了村里人过来帮忙。
一大早,大伙儿吃过早饭,就来了。兴国天蒙蒙亮就拉着板车去集市上买了一百多斤猪肉。
等到他和兴家拉着一车子肉和一些零碎东西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多钟。
提前几天请的诵经法师已经在堂屋令牌前做法诵经。
家里的一些亲戚也陆续到了。唐花妹坐在一边,不停抹着眼泪,老伴已经走了四十九天了,她还是没有从失去老伴的悲伤中走出来。
法师念经做法,她坐在一边,边哭,边哽咽数着老伴这些年的不易。
旁人看着她伤心欲绝的样子,无不为之落泪。平时爱打闹的妞妞和小天这时候,也安静地坐在她身边,两人虽然还不是很懂,但是看着奶奶哭得那么伤心,也不敢笑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