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一瞬,随即一个激灵坐起来,心猛地悬到了嗓子眼。她连鞋都顾不上穿稳,趿拉着就往外冲。
“旺福!老头子!”屋里找了一圈――没有。灶房,没有。院子,空空荡荡。茅房,门开着,里头没人。她站在院子中央,脑子里嗡嗡作响,两条腿发软,像踩在棉花上。
不会的,不会的――她拼命让自己往好处想,兴许是疼得好些了,出去透透气?可这话连她自己都不信。兴国昨天的话像刀子一样戳在她心口:“不动手术,爸的病好不了,只能看着他活活疼死。”
疼死。
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她想起去年村里的王老汉得了胃癌,也是疼得受不了,最后在自家房梁上挂了根绳子――
“旺福!”她猛地打了个哆嗦,不敢再往下想,急得在原地直跺脚,眼泪都快下来了。她脑子里一片混乱,只剩下一个念头:找人,快找人!
她几乎是扑进女儿屋里的。红艳正搂着孩子睡得沉,被子裹得严严实实。
“死妮子!起来!快起来!”唐花妹一把掀了被子,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又急又尖,“你爸不见了!你爸不见了你个死妮子还睡!”
红艳睡得迷迷糊糊,被冷风一激,皱着眉往被子里缩:“干什么干什么……大清早的嚎丧啊……”
“嚎丧”两个字像针扎在唐花妹心上,她脸色一白,随即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她一把攥住女儿的胳膊,死命往外拽:“死妮子,你的心铁打的,起来!你给我起来!你爸要是出了事,我跟你没完!”
她眼眶通红,手指哆嗦得厉害,拽人的力道大得吓人,整个人像是魔怔了,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睡!
红艳根本没有把父亲生病的事情搁在心上,被母亲这一顿咆哮,才想起父亲身患重病不久于人世的事。
她翻身下床,顿时间慌了,“你说什么,我爸不见了?”
“一大早就不见了,你快点去帮我找回来!”唐花妹大哭起来。
睡在隔壁的兴家也被闹声惊醒,披上外套,跑到院子,“亲家妈,咋的了?”
“老头子不见了!”唐花妹心里有种强烈不好的念头,心里慌的六神无主。
几个人把院子犄角旮旯翻了个遍,连鸡窝都探头看了,哪有刘旺福的影子。
唐花妹腿一软,蹲在地上拍着大腿哭起来:“这死老头子,疼糊涂了能去哪儿啊!河边上?还是后山?”她越哭越想,“去年王老汉就是吊死在屋后头那棵歪脖子树上……”
“亲家妈!”兴家赶紧打断她,脸色也白了,“您别自己吓自己,兴许就是疼得轻些,出去走走,咱、咱分头找!”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