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秀英也终于抬起头,脸上带着释然和笑容,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吃过晚饭后,孩子们在院子里玩了会儿,都回家睡觉去了。
家属那一桌,大家吃完晚饭,也都回家。红艳却坐在凤娇他们这一桌不肯走。
她知道,一会儿吃完饭,张向前马上就要给大家算分红。她作为家属,有权利知道自家这一年的收益。
果然,等家属和孩子都走了以后,就留下他们几个人,晚上院子气温骤降,他们只好挪到了二苟家的伙房里。
张向前拿出一个黑色公文包,进行最后一项议程。
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听得见炉子里木头燃烧的噼啪声。
大家坐在二苟家狭窄的伙房里,显得无比拥挤,昏黄的灯光下,将几个人重叠投在斑驳的土墙上。
张向前不紧不慢地从那个半旧的黑色公文包里,取出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信纸,又拿出一把老旧的算盘,轻轻放在桌上。
“来,咱们对对账,心里都亮堂。”他声音平稳,手指点向第一页,“这是咱们承包三十亩地的所有收支。种子、肥料、人工承包费……总收入在这里。”他的指尖落在一个数字上,然后拨动算盘珠,清脆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接着是第二页、第三页。“这是门市收购的流水,每一笔进项、开销,运费、损耗、店租……”算珠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像是一场紧凑的雨。
大伙儿屏住呼吸,眼睛跟着张向前的手指移动。红艳更是伸长了脖子,虽然看不懂那些数字,但紧紧盯着张向前严肃的表情。
张向前翻到最后一页汇总,拿起钢笔,在一个数字下用力划了两道横线。他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因期待而紧绷的脸,清晰地说道:
“所有收入,减去全年所有开支,包括刚才付出去的承包费,咱们今年的净收益是……”他顿了顿,确保每个人都听清了接下来的每一个字,“三万二千五百块整。”
“多……多少?!”二苟第一个蹦起来,凳子腿在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他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老大,仿佛能塞进他自己攥紧的拳头。
“三万二……千五?”兴国喃喃重复,手里的旱烟杆忘了抽,整个人僵在那里。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他最大胆的想象。在他原本的盘算里,能有个万把块,已经是了不得的丰收年了。
“天爷啊……”美姣捂住了嘴,倒吸一口凉气,看向身边的兴家。
兴家也是满脸不可置信,手指无意识地掐着自己的大腿,怀疑是不是在梦里,这么说,在坐的各位,很快就成万元户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