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兴国!”红艳终于失控了,她一步跨到他面前,拦住了去路,仰着脸瞪他,眼睛红得骇人,“今天是什么日子?!洞房花烛夜!你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要去看你那破地?!你是真醉糊涂了,还是心里根本没有我这个老婆?!”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带着破音的颤抖。愤怒让她浑身发抖,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此时,家里人都已经睡着,也只有他们的房间还亮着灯,两人说话的声音在院子里特别刺耳。
红艳用杀人死的眼神死死盯着他,像是要在他脸上盯出两个窟窿。
心里的怨毒像野草一样疯长:好啊,王兴国,你就这么嫌弃我?我红艳哪点配不上你?是我逼着你娶我的吗?是你父母提亲的!现在人到手了,你就给我来这套?连碰都不愿意碰我?我成了全村的笑话了!白天的热闹都是假的,都是做给外人看的!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没有这个家!
兴国被她眼中的恨意和疯狂惊得后退了半步,吓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语无伦次:“不是……你别多想……地里的庄稼要紧,我、我去去就回,你在家等我……”
说完,兴国几乎是夺路而逃,侧身从她旁边挤过,踉跄着拉开房门,跑到堂屋顺手拿起手电筒,一头扎进了外面浓重的夜色里,连外套都没穿整齐。
“王兴国!你有种就别回来!”红艳冲着他的背影压制声音嘶吼,声音带着哭腔,却又被她狠狠咽了回去。
她不能哭,至少不能让人听见。因为这是新婚之夜,哭不是好兆头。
房门洞开,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猛烈摇曳,几乎熄灭。
红艳僵立在屋子中央,看着门外漆黑一片的院落,那里早已没有了兴国的身影。只有远处隐约的狗吠,更衬得这贴满红双喜的新房冰冷彻骨。
她浑身的热血仿佛瞬间凉透了,只剩下刺骨的寒心和熊熊的怒火在冰下燃烧。
她慢慢走回去,猛地关上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缓缓滑坐到地上。
烛光把她孤单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地投在墙上。她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血痕。
好,王兴国,你够狠。今夜你让我独守空房,成了所有人的笑柄。这份羞辱,我红艳记下了。
从此以后,你是我丈夫,我是你老婆,这名分你赖不掉。
日子还长,咱们走着瞧。你不情愿,我偏要让你看看,谁才是这个家真正的主!你想逃到地里去?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只是,那满腔的期盼和刚刚萌生的一点对未来的模糊憧憬,在这新婚第一夜的寒风里,彻底碎成了冰渣,扎在心口最软的地方,留下一道日后难以愈合的、充满怨怼的伤疤。
这婚姻,从一开始,便浸在了冰冷的失望和滚烫的恨意里。
红艳伤心难过一会儿后,突然想起今天酒席上手的红包。
既然无法洞房花烛夜,那就用数钱来打发吧。
红艳拆开所有的红包,一个一个登记在一张红纸上,数了数,竟然收了二十五块五毛的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