妞妞被她吓得小脸煞白，哭声被强行压成了断断续续的、恐惧的呜咽，小小的身体在她怀里僵硬地颤抖着。

红艳冷着脸，迅速给妞妞换好裤子，又把湿裤子团了团，嫌弃地扔到一边的盆里。

妞妞还在抽噎，红艳拍了拍她的背，力道不轻，语气却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依旧硬邦邦的：“好了好了，别哭了。待会儿你爷爷奶奶和爸爸就回来了，看见你哭，还以为我虐待你了呢。”

渐渐的，妞妞安静了下来，把脸埋在红艳的肩头，小小的身体还在细微地颤抖，偶尔发出一两声压抑的，委屈的抽噎，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里，盛满了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惊惧和茫然。

一行人在地里转了一大圈，直到傍晚才心满意足地回来。

到家时，红艳已经做好了晚饭，正热在灶台上。

妞妞饿了，红艳盛了一碗饭，坐在院子门口喂她吃。王母看着红艳细心喂孙女的样子，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那模样，像极了母亲在喂自己的孩子。

唐花妹见妞妞已经吃上了，便招呼亲家洗手，准备上桌吃饭。她和兴国走进伙房，把菜盛好，碗筷摆齐。

吃过晚饭，兴国随便冲了个澡，就去地里守夜了。红艳喂完妞妞，自己匆匆扒了几口饭，便开始收拾碗筷。唐花妹陪着亲家坐在院子里聊天。

红艳收拾完厨房，烧了一大锅热水，挨个给四个孩子洗澡。洗完孩子，又兑好热水端给四位老人泡脚。王父王母看着她忙进忙出的身影，心里暖融融的。

临睡前，红艳还特意把兴国的房间重新收拾了一遍，才请他们进去休息。

唐花妹望着眼前这个变得异常勤快的女儿，长长叹了口气。红艳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屁股一撅，她就知道要拉什么屎。女儿这目的性实在太明显，她不由得心里一颤。

红艳前后忙了一晚上，伺候一大家子人安顿睡下，这才轻手轻脚走进伙房，烧水洗脸洗脚。

经过和兴国父母的半天相处，红艳发现，只要把他父母哄开心，离自己的目标又靠近了。

唐花妹躺在床上，听见伙房里隐约传来锅盖的碰撞声，翻来覆去睡不着。有些话，她觉得还是得跟红艳说清楚。

于是她起身把床头的煤油灯捻亮些，披上一件长袖外套，走进了伙房。

红艳正坐在灶前烧火，唐花妹顺手搬来一张小凳子，也在灶前坐下。

红艳瞥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想心事。

唐花妹看了她一会儿，淡淡开口道：“红艳，今天伺候我们这么多人，累坏了吧？”

红艳双手抱着膝盖，冷冷回道：“不累。只要你和爸高兴就好。”

“你是我女儿，你那点心思，妈怎么会不懂？”唐花妹语气沉了下来，“可有些事情，总得讲个你情我愿。如今我跟你爸无人可依，只能指望兴国了，你可不能坏了我们的事。不然，我有你好看的。”

话里带着警告，说完也不容红艳回嘴，她便起身回屋了。

望着母亲离开的背影，红艳反而更坚定了心里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