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往前倾了倾身子，紧紧握住红艳的手，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好孩子，快别这么说！什么添乱不添乱的，你帮衬了多少，我们心里都清楚。兴国也是带俩孩子，你们俩……你们俩要是都不嫌弃……”

王母的话就像一颗石子投入了看似平静的湖面，在座各人神色各异。

王父眼神复杂，既盼着儿子有个家，又觉着这事儿有点说不出的别扭。

刘旺福捏着旱烟杆，眉头紧锁，欲又止，他是真觉得这主意不错，可兴国那头……

唐花妹的心更是像被架在火上烤，一面觉得这是亲上加亲的好事，另一面又怕自己这心思活泛的二丫头和兴国在一起，兴国那实诚性子要吃亏。心里很是纠结！

眼看王母就要把那层窗户纸捅破，唐花妹心一横，突然“哎呀”一声，把手里的茶杯往石桌上一搁，发出清脆的声响。

“红艳！”她声音拔高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吩咐，“去，给我倒杯热茶来，这茶凉了，喝着胃里不舒服。”

红艳正屏息等着王母的下文，被母亲这一声喊得心头一跳，那点刚刚升起的期待和羞涩像被针戳破的气球，倏地瘪了下去。

她咬了咬下唇，抬眼迅速扫过王母殷切的脸、父亲沉默的表情，最后落到母亲那张没什么表情却隐隐透出警告的脸上。

她明白，这是母亲在拦她的话头。

“哎，妈，我这就去。”红艳应得很快，脸上重新堆起温顺的笑，好像刚才那番意有所指的话从未说过。

她利落地站起身，拿起母亲面前的凉茶壶，转身朝伙房走去，脚步稳稳的，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那点不甘和算计，像野草一样，被母亲一句话暂时压了下去，却并没有熄灭。

院子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晚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王母看着红艳的背影，张了张嘴，剩下半截话终究是卡在了喉咙里，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唐花妹接过女儿新沏的热茶，吹了吹浮沫，啜饮一口，热气氤氲中。

担心王母继续这个话题，她便把红艳支开，“去伙房看看，借别人家的碗筷，都归还清楚了么？妞妞睡了有一个钟头了，也快醒了，她向来有起床气，去帮我哄哄！”

红艳心里很不爽，要不是有这么多人在场，她早给母亲甩脸子了。但她非但没有甩脸子，还笑笑道，“妈，知道了！”

转头，又微笑着跟王母说，“亲家妈，你在这跟我妈聊会儿，我去忙一下，有时间我再陪你唠嗑！”说完，这才转头朝伙房走去。

王母看着红艳好声好气的样子，点点头道，“看这孩子，脾气多好啊，这要是两人一起过日子，肯定错不了！”

唐花妹不接她的话茬，抓起一把瓜子塞到她手里，“亲家，吃点瓜子，动动嘴巴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