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国心想,岳父没有儿子,自己来他家上门做了女婿,如今就是这个家的顶梁柱,长子,今天必须把这个场面撑起来!
于是,他端起酒杯,站起身来。
他先往爹妈那桌望了一眼,见父亲正与刘旺福低头喝酒,母亲则和唐花妹拉着手边吃亲热地絮叨。他心定了定,清了清嗓子。
“爸,”这声称呼他叫得自然,又带着格外的郑重。
院子里的人声随之低了下去,目光都聚到他身上。他走到主桌前,面对着一脸笑意的刘旺福,双手稳稳地端起酒盅。
“今天是您六十一大寿,是个大喜的日子。”兴国的声音不高,但堂屋里外都能听清,“我嘴笨,不会说漂亮话。我就说几句实在的。”
他微微吸了口气,眼神诚恳:“我进这个家门,也有好些年了。当初我一无所有,您和妈不嫌弃,把红梅许给我,这份情义,我一直记在心里。后来红梅走了……”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依旧平稳,“您二老还是把我当自家孩子,把兴家当亲兄弟看待,这份恩德,我王兴国一辈子忘不了。”
刘旺福听着,脸上的笑容敛了敛,眼神里多了些深沉的东西,他点点头,示意兴国继续说。
“今年我承包了地,日子是忙了点,累点,但心里踏实。能靠自己的力气,让咱这个家过得更好些,让您二老晚年少操些心,是我该做的。”
他举起酒盅,“今天借着这杯酒,第一,祝爸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身子骨越来越硬朗,往后都是顺心日子!”
说完,他微微躬身,双手将酒盅举过眉际,这是南方乡间晚辈敬长辈的恭敬礼节。
刘旺福也赶忙端起自己的酒杯,连声道:“好,好。”
宾客听了,也都附和,“好,好!”为他鼓掌!
兴国并不急着喝,继续道:“第二,感谢爸妈这些年对我的包容和扶持,这个家,永远都是我的根。”
他转向自己的父母,“也谢谢我父母,养我长大,如今还总是体谅我忙,很少能回去看他们。”
他说着,朝自己父母那桌也举了举杯,兴国爹妈眼里都泛起了泪光,不住地点头。
当初儿子在大山娶不到媳妇,他们万般无奈才同意儿子来村里做上门女婿,如今儿子日子过得滋润,他们也替他高兴。
“第三,”兴国的声音更沉了些,目光扫过院子里帮忙的二苟、香莲,还有灶房门口探出头的红艳,以及满座的乡亲,“感谢各位叔伯婶娘,兄弟姐妹,平时对我们家的帮衬。远亲不如近邻,咱们刘家村的人,都是一家人!这杯酒,我敬大家!”
这一番话,说得有情有义,有里有面。院子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叫好声。
凤娇也带着一对儿女过来吃酒。坐在客人当中,看着兴国挺直腰杆在酒席上敬酒,打心眼里为他感到高兴。
“兴国这话在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