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第一次直接撞上她的目光,那眼神里的责备和后怕清晰可见,“这还叫没事?血流了这么多!”说完,他似乎意识到自己语气太重,缓了缓,才又低下头,将布条最后打了个结实又不会太紧的结。
“好了,先这样。”他终于松开手,却仍不放心地托着她的手腕,“二苟哥,香莲嫂。要不让凤娇歇着,剩下的竹篾我来削。”
香莲看看兴国,又看看脸红得快滴血的凤娇,忽然明白了什么,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忙点头:“对对,凤娇你快去边上坐着歇歇。兴国,你会削竹篾,还是你来吧。”
二苟也挠挠头,憨憨地笑了:“就是,这些动刀子的危险活还是我俩来吧,你俩只会越帮越忙。”
凤娇被安置到一旁树荫下的石头上坐着。兴国果真接过了她手里的镰刀和剩下的竹子,就蹲在她身前不远的地方,闷头削起竹篾来。
他的动作麻利又稳妥,每一次落刀都又准又轻,削出的竹篾匀净光滑。
偶尔,他会抬起头,飞快地瞥一眼凤娇裹着布条的手指,轻声问一句:“还疼得厉害吗?”
凤娇摇摇头,指尖那温热的包裹感,和心头另一种陌生的、悸动的暖意交织在一起,让她只是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香莲看着凤娇受伤的手,心疼道,”这咋整啊,这只手肯定几天都不能碰水了,家里一堆家务活等着你干呢!”
“嫂子,没事,我没那么娇贵,一会儿止住血了,伤口就没事了!”剧痛过后,变成了钝痛,凤娇很快适应了疼痛的感觉。
“晚上回去你可要当心,伤口万一感染了,那是要灌脓的!”二苟提醒道。
兴国看了她一眼,眼里满是疼惜,到嘴边关心的话,最终咽进了肚子里。
不一会儿功夫,兴国就削了一堆的竹篾,二苟用锯子把木棍锯成同等长度。做好准备工作后,就开始捆绑木棍。
休息了一会儿,凤娇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四人两一对,她帮兴国扶住木棍,让他用竹篾子捆。
二苟夫妻俩,一人扶住,一人捆绑。
这承包地里的活,大家每天上班一天,就有一天的工钱,凤娇不想因为自己是个女人就变得娇气,把自己的活压在了男人身上。
干活的过程中,兴国一直都小心询问她,还疼不疼?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凤娇看着他那件崭新的衣服下面撕开了一根布条,有些于心不忍,“不疼了,可惜了你一件新衣服,撕成那样,我应该要赔你一件衣服!”
“我俩之间,还需要如此客气么?”兴国悄声道。
凤娇听了这话,脸红心跳道。
另一头的香莲听他们说悄悄话,好奇道,“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呢?莫不是在说我的坏话吧?”
“哈哈,哪敢啊,我俩在商量,等这地里的庄稼收了以后,过年要置办些啥!”凤娇赶忙解释。
“我俩最大的愿望就是盖上几间砖瓦房,一家子住在两个小茅屋里,太拥挤了!”二苟笑道。
临近中午,棚子的外形已经搭好,下午,只要在棚顶铺上杉树皮,用竹篾捆上,一个棚子就算完工了。
中午休工回家的时候,兴国一再交代凤娇,“中午回家做饭的时候,手千万不要碰到水啊!”
“知道了,婆婆妈妈,比老太太还拢狈锝拷苦烈谎坌斯
“凤娇,要不,中午干脆去我家吃午饭得了,多一个人,就添双筷子都事!”香莲热情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