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娇退后几步，看着初具规模的棚子，擦了擦额角的细汗，脸上露出一点欣慰的笑意。

兴国从棚顶跳下来，正好落在她身边，很自然地抬手帮她拂掉沾在头发上的一小片树皮屑。

凤娇一怔，抬眼看他，四目相对，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未散尽的暖意，还有一点只有他们自己懂的、悄然滋长的情愫。

就在这时，新修的地头小路上传来孩子欢快的叫声：“妈妈！那边，那边！”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红艳抱着妞妞，牵着小天，正朝这边走来。

红艳今天穿了件水红色的衬衣，头发梳得光溜溜的，脸上红光满面，在这田间地头显得格外扎眼。

红艳怕晒黑，皮肤变粗糙，从不下地干活，所以就算她已经生了两个孩子了，看着还是那么水嫩水嫩。

走到棚子边，她脸上挂着笑，目光却直直地落在凤娇和兴国身上，尤其是刚才兴国替凤娇拂去树皮的那一幕，显然落入了她的眼中。

她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随即又更灿烂地扬起来，嗓音脆生生地：“哟，干得真快呀！这棚子都快搭好了！你们几个人手脚真利落，大半天功夫，就把棚子快搭好了。”话是冲着凤娇说的，眼睛却瞟着兴国。

小天挣脱妈妈的手，跑到兴国腿边，抱住他：“爸爸，我也要帮忙！”

这段时间，小天已经习惯叫兴国爸爸。

兴国弯腰摸了摸小天的头：“乖，这边危险，去边上玩。”说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凤娇，见她已经转过身去整理地上的篾条，侧脸平静，方才那点柔和的笑意似乎收敛了起来。

红艳抱着妞妞走近，视线在凤娇和兴国之间扫了个来回，心里那股酸水咕嘟嘟冒得厉害。她特意挑了今天过来，就是想看看兴国，没想到正好撞见刚才那一幕。

凤娇那副沉静能干的样子，还有兴国看她时那专注的眼神……都让她心里堵得慌。

“兴国哥，累了吧？瞧你这一头汗。”红艳掏出自己的手帕，作势要递给兴国，“擦擦吧。”

兴国摆摆手，用袖子随意抹了把额角：“不用，脏。红艳，你带俩孩子离远点，这边木头竹片多，别碰着。”

“哎，知道啦。”红艳讪讪地收回手帕，转而看向凤娇，语气带着夸张的亲热，“凤娇姐，你可真是个大忙人，承包地里的活和妇女主任的工作，一样都没落下，在这个村里头，就数你最厉害！”

她话锋微转，似笑非笑，继续道，“你们这好几个人一块干活，说说笑笑的，倒是热闹，不像我，天天在家守着孩子，闷都闷死了。你们还需要人帮忙么？要不我也过来帮你们？”

这话听着像是随口抱怨，可似乎话中有话。

秦香莲抬起头看了红艳一眼，二苟也停下了手里的活。

凤娇直起身，拍拍手上的土，面色平静地看着红艳：“都是为了把地种好，多个人多份力。红艳你要是闷，有空也可以来地里转转，活动活动筋骨。搭把手也可以，就怕你看不了我们这粗活！”

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坦然，把红艳那点酸溜溜的试探轻轻挡了回去。

兴国皱了皱眉，对红艳说：“你带好孩子就行，地里活不用你操心。”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红艳碰了个软钉子，又见兴国明显偏着凤娇说话，心里更不是滋味，脸上有些挂不住，勉强笑了笑：“我就随口一说……那你们忙，我带孩子们去那边田埂上摘几个玉米煮给孩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