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阳看着妈妈提着很大的一个袋子,就知道,妈妈肯定给他买好吃的了。
撒腿朝凤娇跑了过来,由于速度太快,来不及稳住,差点一头撞到自行车上,“妈妈,我要吃糖,吃糖!”
凤娇看着他一脸顽皮的样子,娇嗔道,“慢点,小祖宗,搞得跟个饿死鬼一样!”
还没等凤娇把东西从车后的篮子拿下来,阳阳已经把手伸进去,抓出了一把糖。
顺手就剥了一颗,放进了嘴里,转身一看,奶奶正牵着牛,朝牛栏走去。他也跟了上去,“奶奶,给你吃糖!”
胡秀英看着孙子有了口吃的,还会想到自己,嘴巴顿时咧开了,“阳阳真乖!”
跑到奶奶跟前,阳阳把一颗撕开纸的糖,直接塞进了她嘴里。胡秀英从嘴里甜到了心坎上。
回到伙房,凤娇把刚买回来的肉拿了出来,想着婆婆帮自己带孩子也不容易,就切了半斤,让阳阳拿过去给她。
胡秀英见孙子提着一块肉走进她伙房,疑惑道,“阳阳,你提着肉干嘛?”
“妈妈让我给你!说你带阳阳辛苦了!”阳阳说话奶声奶气,却也全部记住了妈妈教他说的话,
胡秀英接过那块肥瘦相间的肉,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半晌说不出话。这个越来越懂事的儿媳,在她心里翻腾起一股复杂的暖流。
带孙子,在她看来是天经地义的事,是自己这个做奶奶、做婆婆的本分。她活了这么大岁数,习惯了付出,也习惯了付出被视作理所当然。
可凤娇这孩子,自从当上了妇女主任,人是越发沉稳周到了。她不仅把“谢谢妈”、“辛苦妈”这些话常常挂在嘴边,更是把这份感激落到了实处――去集上买了肉,自己还没舍得吃,就先切了这么扎实的一块让孙子送来。
这块肉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哪光是肉的分量啊。胡秀英想起凤娇以前忙得脚不沾地,对孩子对家里难免有疏忽,自己心里不是没有过埋怨。
可这几个月,凤娇早出晚归,为村里那些扯皮拉筋的事跑断腿,回到家再累,对老人孩子的关心却一点没少,反而更细致了。
有好吃的总惦记着分她一份,说她带孩子辛苦。其实,哪是她辛苦?分明是凤娇自己在风里雨里奔波,才真的辛苦。
想到这里,胡秀英的眼眶有些发热。她别过脸,假装去看墙角的坛子,抬起粗糙的手背快速抹了一下眼角。
“这孩子……真是的。”她低声念叨着,声音有些哑,“自己工作那么忙,还总想着我……”
她把肉小心地放在砧板上,转过身,看到阳阳正仰着圆乎乎的小脸,乌溜溜的眼睛望着自己。
胡秀英蹲下身,把孙子搂进怀里,在他带着奶香和糖香的柔软头发上轻轻贴了贴脸。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