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娇,吃饭了,赶紧的!”胡秀英在院子里大喊。
“好,我这就来!”凤娇扯着嗓子应了一声。
见爱国还没动静,凤娇气愤道,“还在挺尸,吃饭了,还不起来!”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得好好睡个觉!”爱国转过身,背对着凤娇继续睡。
“舅舅还没走呢,你就不能起来陪陪客人?我能当上妇女主任,他可没少出力,有事的时候,也是他护着我!”
“得,得,得,想多睡会,都睡不安生!”爱国光着膀子翻身坐在了床沿边上。
这时候,窗外一束阳光从外面射了进来,正好照着凤娇的侧脸,她正拿着梳子梳头发。
高鼻梁,樱桃嘴,皮肤在晨光里显得愈发白皙。侧面的轮廓柔和又清晰,像是精心描摹的画。
爱国坐在床沿,看得怔住了。刚才的困倦和烦躁忽然散了,心里窜起一股热。
他一起身,几步走到凤娇身后,伸手从后面搂住了她。
“你干什么!”凤娇吓了一跳,手里的梳子“啪”地掉在桌上。她扭着身子想挣开,可爱国的手臂箍得紧,滚烫的胸膛贴着她的背。
“别动……”爱国把脸埋进她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让我抱会儿。”
凤娇僵着不动了。她能感觉到他心跳得又快又重,也能闻到他身上熟悉又陌生的汗味。
昨晚的委屈和愤怒还在心里堵着,可这一刻,被他这样紧紧抱着,那些情绪忽然像遇热的冰,悄悄裂开缝隙。
“你昨晚……”她开口,本来想狠狠说,不知为何,声音却软了下去。
“我知道。”爱国打断她,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是我不好。气头上,脾气大了点,对不起了!”
凤娇鼻子一酸。这么多年,他第一次这样认错,而且态度竟然如此好。
窗外传来胡秀英催促晓雅快走的脚步声,接着院子门“吱呀”一声关上了。屋子里忽然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
爱国轻轻转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自己。晨光里,凤娇的眼睛湿漉漉的,睫毛上沾着细碎的光。他抬手,指尖小心地碰了碰她高领遮掩下的皮肤。
“还疼吗?”
凤娇摇摇头,又点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坚硬的外壳到底也有破防的时候。
爱国俯身,很轻很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以后不会了。”他说,声音低得像承诺,又像自自语。
凤娇把脸埋进他胸口,无声地哭了。那些淤痕还在隐隐作痛,可心里某个冻住的地方,好像正在慢慢化开。
她何尝不只想做个有人疼爱的小女人呢?没有人护着,她只能自己强大起来。突然感受到男人的温柔,她很快就沦陷了。
“妈……爸……你们磨叽磨叽,还来不来呀!”晓雅清亮的喊声忽然从院墙外飞进来,带着孩子特有的雀跃。
两人同时一震,松开了彼此。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