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爱华依旧在父亲的带领下,礼貌地和每一桌人打招呼,对于那些羡慕和酸话,他都只是微笑着回应。
这场功名宴就在这热闹又夹杂着暗流的氛围中继续进行着,刘家的喜事虽然引来了众人的目光,但也不可避免地招来了一些嫉妒和闲碎语。
鞭炮震天响了一次又一次,劣质香烟的蓝色烟雾混着菜肴的蒸气,笼罩着刘家院落。
刘旺财和胡秀英的脸笑得像绽开的菊花,不断拱手回应着众人的道贺。
刘爱华被灌了几杯酒,白皙的脸庞更红了,眼神亮得有些恍惚。
凤娇端起一大摞油腻的碗盘,转身走向后院井边。经过丈夫身边时,刘爱国忽然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或许是一丝疲惫,或许是一点难得的歉疚,又或许只是被喧闹包围下的茫然。凤娇脚步未停,与他擦肩而过。
酒足饭饱,胡秀英笑盈盈地给众人分发红糖粑粑――按本地习俗,家里办喜宴,这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刘长根已喝得半醉,接过两个红糖粑粑,还没等胡秀英转身,就拈在手里晃了晃,斜着眼扯开嗓子:“全村最有钱的人家,粑粑也只敢做巴掌大,真拿得出手!”
一旁的爱民见他声音不小,连忙碰了碰他胳膊:“长根哥,小声点,主人家还没走远呢!再说这粑粑真不算小了,村里办酒,就数他家的最大最厚实。”
长根醉眼一横,胳膊猛地甩开:“怕啥?我讲的就是实话!”
话音没落,不远处的胡秀英已听得清清楚楚。刘长根说这种话,不就是打自己的脸么?
她脸色骤然一沉,停下正发着的粑粑,转身快步走到长根面前:“长根,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家好好办酒招待,你还挑三拣四?”她向来和气,此时话里却压不住火气。
长根被她一呛,酒醒了两分,嘴上却更硬:“本来就是这样!我还说错了?你家做功名酒不就是为了显摆,粑粑却做的还没巴掌大,当我们是叫花子呢!”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拢过来。谁都清楚,胡秀英今天发的粑粑,一斤米只做四个;村里别家发粑粑,一斤米往往做六个、八个。长根这话,实在过分。
刘旺财也赶了过来。他强压着怒气――今天是二儿子爱华的功名宴,决不能让人搅了场面。
他语气仍尽量平和:“长根,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大家图个高兴。你给我个面子,要是嫌粑粑小,一会儿有剩下的,让我家多给你几个。”
“多给我几个?”长根嗓门陡然拔高,“你当我要饭的啊?我家还缺你这几个粑粑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