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国欲又止,想解释,但也怕伤了儿子的心,不解释,又怕大伙儿误会。在心里酝酿了好一会儿,最终选择保护儿子的自尊心。什么都没解释。
站在一边的凤娇偷偷扫了一眼兴国,见他沉默的样子,猜测红艳说的事实,也就是说,两个家庭已经组成一个家。红艳不仅是长荣的大姨,也已经是他的妈妈了。
凤娇心里不由得涌起一股醋意。她背地里深爱着的男人,终究是背叛了她。
这一刻,大伙儿陷入沉默。
大喜的日子,竟然闹出这么一出,糟心啊!
雷婶急得直搓手,看看满面通红面部扭曲的红艳,又看看梗着脖子的李嫂,最后求助似的望向凤娇,结结巴巴道,“凤,凤娇,你看,这事咋处理?”
雷婶不想在儿子这么重要的日子得罪村里人,只好把包袱直接甩给凤娇。
大伙儿又“齐刷刷”把目光投向凤娇。
凤娇心里跟明镜似的,李嫂说得在理,规矩就是规矩,“全福”指的是父母双全、家庭美满,长荣母亲早逝,确实不符合。
可她更清楚,这话谁都能说,唯独她这个妇女主任不能轻易说。
她一旦开口否决长荣,落在兴国和红艳眼里,那就是权力压人,是歧视,是往他们心窝子里捅刀子,以后工作还怎么做?
村里那些类似境遇的家庭又会怎么想?她甚至能想象到红艳会哭喊着“妇女主任看不起没娘的孩子”的场景。往后她怎么帮助那些处于弱势的女性争取利益?
她必须要保护着好不容易争取的妇女主任的位置!
凤娇站在一边,顿感压力巨大,她张了张嘴,那句“李嫂说得对”几乎要冲口而出,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声含糊的:“这个……这个嘛……”
她能感到自己的脸有些发热,目光游移,不由得瞟向兴国,眼神在空中和兴国的眼神撞上。
兴国那目光里,对她有信任,期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他希望凤娇,这个他眼中公正又能干的妇女主任,爱到骨子里的女人,能说句“公道话”,哪怕只是打个圆场,不要去伤害他儿子仅存的一点自尊心。
可凤娇看到他,想起红艳那句“我就是长荣的妈”背后隐藏的深意,凤娇本来想维护长荣的,一股醋意涌上心头,她干脆闭嘴不说。
场面如一潭结冰的湖水,冻住了!
李嫂双手叉腰,一副“我说的是真理”的样子,在人群中获得了几乎所有人认可。
红艳却也是理直气壮,没娘的孩子更需要人的疼惜和怜爱,凭什么他的侄子就不能去扛红旗呢?
长荣渐渐低下头,一句“他是没娘的孩子”直接把他的自信心打击到了尘埃里。
围观的乡亲们交头接耳,议论声嗡嗡响起,有说李嫂太直不给面子的,也有低声嘀咕规矩不能坏的。
喜庆的气氛眼看要蒙上一层尴尬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