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她感到身下一热。
一股温热的液体完全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迅速浸透了单薄的内裤,顺着大腿内侧汩汩流下,在脚边的泥地上洇开一滩深色的、不祥的水渍。
院子里所有的吵骂声,仿佛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
李红花举在半空准备打人的手僵住了,她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儿媳妇湿透的裤腿和地上那滩水迹。
唐玉梅也低下头,看着自己狼狈不堪的下身,剧烈的宫缩疼痛让她弯下了腰,方才所有的愤怒、委屈、争吵,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真实的生理剧痛碾得粉碎。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豆大的汗珠和更加汹涌的眼泪,一起滚落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哎哟!破了!羊水破了!”一个上了年纪的婶子最先反应过来,尖声叫道。
“要生了!这是要生了啊!”
“天爷啊!这……这怎么赶在这节骨眼上了!”
刚刚还沉浸在愤怒和互相指责中的刘家院子,顿时陷入另一种更加慌乱无措的恐慌。
李红花脸上的怒容还没来得及褪去,就混杂进了巨大的惊骇和茫然。刚转身,还没走出院子的村长和林凤娇也从无奈的旁观中惊醒,急急走上前来。
两人一看是要生孩子了,这才松了口气,又转身回去。这种事情他们管不了。
唐玉梅在剧痛的间隙,抬起头,望了一眼警车消失的村口方向,又看看眼前混乱的人群和吓傻的婆婆,眼中最后一点支撑的光芒也熄灭了。
她发出了一声不知是疼痛还是绝望的、悠长而凄厉的呻吟,身体软软地往下滑去。
院子外,几个好心邻居七手八脚将唐玉梅抬到了床上。
即将临盆,她却仍昏迷不醒。李红花一时情急,冲上前“啪啪啪”就是几巴掌。
旁边围观的人看得心惊肉跳,心疼不已:“人都昏过去了,你怎么还打她?”
“我这是要把她拍醒!不醒怎么用力生孩子?”李红花说得理直气壮。此时她已从儿子被抓的愤怒中缓过神,一边指挥人烧热水,一边让人去请村里最有经验的接生婆雷婶。
几巴掌下去,唐玉梅终于悠悠转醒。“我……这是怎么了?”
闻讯赶来帮忙的姜婶和苗婶连忙告诉她:“你羊水破了,怕是要生了。等会儿可得自己使劲啊!”
“使劲?我这样子,哪还有力气……”唐玉梅心慌意乱,手足无措。
“不用力怎么生?”李红花从灶屋冲进来,眼里冒着火。
唐玉梅本想顶回去,可一阵剧痛猛然袭来,疼得她龇牙咧嘴,话都说不出来。
不一会儿,雷婶被请来了。她让玉梅褪下裤子、分开腿,检查宫口开了多少。
只一眼,雷婶便说:“口子开得差不多了,可以用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