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们家奶奶每天都在家,都会做饭的!”香莲接过话茬。
刘茜用力点了点头,眼泪直接掉进碗里。凤娇心痛不已,看着刘茜瘦小的肩膀因抽泣而微微颤抖,那沾着泪珠的睫毛下是一双过早尝尽人间冷暖的眼睛。
她不禁扪心自问,美霞当时要是知道死后,女儿过得是这样的日子,会不会改变主意?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也扎进了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想起美霞带着儿子投河自尽的场景,冰冷的河水带走了她所有的挣扎与不甘。那时村里人都说美霞太绝情,自己想死,何必带着一个孩子走绝路。
可现在看着刘茜瘦得不成样子的模样,看着她连哭都不敢出声的隐忍,凤娇忽然懂了――美霞哪里是狠心,分明是绝望到了极致,以为这样就能带着孩子永远逃离苦海。
如果有一天,自己也冲动离婚,晓雅和阳阳会不会也变成现在的刘茜?
穿着袖口包浆的衣服,饿着肚子在村里游荡,像棵野草般自生自灭?这个想象让凤娇打了个寒颤。
她想起晓雅去年发烧时,整夜守在她床前不敢合眼;想起晓雅第一次系红领巾时,兴奋地在她面前转了好几个圈。若真到了那一天,这些温暖都会变成扎心的刀子。
想到这,眼泪在她眼眶里打转。
“凤娇,怎么啦?”香莲用胳膊碰了碰她。
凤娇慌忙用袖口抹了把脸,可泪水却越擦越多。她望着院子里嬉闹的孩子,声音哽咽:“我就是想,美霞在天堂看到女儿变成这样,会不会很难过?”
她说得含糊,香莲却听懂了。两个母亲的目光同时落在刘茜身上,落在她那双布满细小伤痕的手上。
风穿过篱笆墙,带来远处炊烟的味道,却吹不散这一刻沉甸甸的思绪。
凤娇悄悄握紧了拳头。那些藏在心底的委屈,那些夜半时分的眼泪,此刻都化作了坚定的力量。
她要让晓雅和阳阳永远穿着干干净净去上学,要让晓雅永远能骄傲地说“我妈妈做得红烧肉最好吃”。让阳阳说“我妈妈是天底下最好的妈妈”。
就算婚姻的这条路充满荆棘,就算要咽下再多苦水,这盏为儿女亮着的灯,也绝不能让它灭。
凤娇看着刘茜狼吞虎咽的样子,心痛得咽不下饭,也不知道这孩子饿了多少餐了,王婶,刘爱民,做为她最亲的人,却是伤她最深的人。
“慢点吃,不够,婶婶再给你盛!”凤娇又给她夹了一块肉。
“妈妈,我也要吃!”阳阳伸出碗,要妈妈给他夹肉。
凤娇这才回过神,抹了一把泪,“好,好,多吃点!”
“凤娇,别光顾着孩子吃,你自己也多吃点吧!女人也要学会自己好!”香莲给凤娇夹了一块肉。
斜对面坐着正在喝酒的兴国看到凤娇抹眼泪,心里一阵难过,不过他始终没有说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