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古井旁,水声潺潺,一群妇女正蹲在青石板上搓洗衣裳。唐玉梅挺着浑圆的肚子坐在石墩上,刘光荣挽着袖子在她跟前搓洗衣服,皂角泡沫沾了满手。
不远处,刘爱民正也蹲在井沿边,小心翼翼地揉搓着一条碎花内裤。吴芳菲倚着柳树坐在石墩上,才三个月的孕肚下若隐若现,指尖拈着饼干往嘴里送。
两个孕妇隔空说笑,古井前,就只听到两人的说话声。
村里的妇女看不下去了,但也不敢直接说她俩,都知道,这俩新媳妇不是善茬。
于是,她们掉头,直接指责起她们的男人。
“爱民啊!”苗婶突然摔打着手里的棒槌,“男人沾了女人裤衩要倒大霉的!去年王老五就是给他婆娘洗了内裤,转头就被石头压弯了腰。”
洗衣的妇女们顿时炸开了锅。赵家媳妇把湿衣裳摔进盆里:“咱们村祖祖辈辈,哪个女人不是临产前还在地里刨食?就你俩把媳妇惯得四体不勤!”
“刘光荣你妈养你这么大,你都没帮她洗过一次衣服吧,现在倒给婆娘洗起裤衩来了?真是把媳妇当祖宗供我来了。”
几个老婶子你一我一语:“祖宗的规矩都要败在你们手里!咱们村男人的脸面都被你们按进洗衣盆里涮了!”
井台边的青石板被踩得啪啪作响,唐玉梅和吴芳菲对视一笑,当她们的话是耳边风。
刘光荣听了这话,头也不抬,手上动作不停,瓮声瓮气地说:“我媳妇怀着孕呢,肚子大,弯腰不方便,我帮她洗咋了,这是心疼她,啥运气不运气的,我不信那套。”
刘爱民也跟着附和:“就是,我媳妇怀孕了,我帮她分担点家务是应该的,你们别在这嚼舌根了。”
唐玉梅和吴芳菲听了自家男人的话,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唐玉梅双手叉腰,提高音量说:“你们有本事让自家男人也这么疼你们啊,光在这说风凉话。”
吴芳菲也娇嗔道,“就是,我家爱民疼我,你们羡慕不来。”
村里妇女们被怼得无话可说。
美娇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忍不住感叹,“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从古井调转回来,她来到了村后。只见一群人男人正在承包地上指指点点。
远远的,美娇就看到了张向前,他正在跟二苟和兴国比划,胡萝卜和圆白菜都拔了,几亩地空了出来,开春,打算种植红薯和辣椒。
村里一些人闲着没事干,也一起来凑热闹。
美娇走近时,正听见张向前清朗的声音在人群中传开。他站在那片新翻的土地中央,穿着水鞋,鞋上沾满泥点,可他身板挺直,像棵白杨。
“红薯种这一片,”他手臂一挥,划出个半弧,“辣椒挨着路边!到时候采摘的时候,可以直接装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