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国眼看着两人要吵起来,赶紧出来打圆场,“妈,凤娇说得也有道理,现在她挣钱不容易,我多分担点家务也是应该的。”
胡秀英看着儿子,又看看林凤娇,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我老了,管不了你们这些新鲜事儿了,只要你们日子过得好就行。”说完,转身走出了火房。
“嗬,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竟然站出来帮我说话了?你就不怕你妈说你有了媳妇忘了娘么?”
“你是我媳妇,我当然站你这一边,再说了,不就洗个碗嘛,你洗,我洗,还不是一样!”爱国嬉皮笑脸,哄逗着妻子,
“早有这态度不就好了嘛!”凤娇笑了笑,“哝,去,抓把米把鸡喂了,顺便把鸡笼的鸡屎清理一下,重新给笼子换上干净的草。”
“你……”爱国无语,“这事我从来没干过,我哪知道干?”
“爱国谁生下来就知道干这种活?不都是从不会到会?你一个大男人,没吃过猪肉,难不成还没见过猪跑?”
“得,得,你说的有理,听你的!”爱国不知道怎么辩驳,只好认怂。
刚才阳阳在晒谷坪玩,看到别的孩子有糖吃,眼巴巴看着,那孩子就是不给他吃,凤娇气无奈,只好回来拿些过去给他吃。
俗话说,初一仔,初二郎,初三初四拜舅娘。过了大年初一,大年初二,外嫁的女儿都陆续回娘家拜年了。
但凤娇家的情况特殊,凤娇娘家在大山里,冬天,山陡路滑,稍不留神,一旦滚下山,连个整尸都找不着,所以,处于安全考虑,凤娇出嫁几年,除非初二那天出大太阳,不然从不初二回家。
初二,晒谷坪上孩子异常多起来,都是外嫁女儿带着儿女回家拜年,孩子们纷纷跑到晒谷坪上玩。
天气阴沉,但晒谷坪上的欢闹声却一阵高过一阵。毽子在空中翻飞,跳绳甩得啪啪响,孩子们追跑的身影来回穿梭。
热闹到晒谷坪边上却坐着一个陌生面孔的女孩,不肯和大家一起玩。
她身着大红棉衣已经洗得发白,袖口和肘部磨得露出了絮状的棉芯。黑色的棉裤短了一截,外面包了一层包浆。裸露的脚踝处,袜子破了个洞,冻得发紫的皮肤上赫然印着冻疮的痕迹――红肿、发亮,有些地方甚至已经溃破,结着薄薄的痂。
最让人不忍的是她脚上那双小布鞋,实在太小了,后跟完全踩在鞋帮下,脚后跟就这样直接暴露在冷空气中,冻疮层层叠叠,新的红肿压在旧的裂口上。
女孩的双脚不安地互相搓动着,试图用一只脚盖住另一只脚的伤痕。她的目光却牢牢黏在玩耍的孩子身上,看晓雅一个漂亮的“拐踢”让毽子在空中转了个圈,她的嘴角便不自觉地上扬。
看玉书轻盈地跳过挥动的长绳,她的脚尖也跟着轻轻一点。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盛满了渴望,却始终没有勇气上前一步。
女孩个子比阳阳稍高一点,样子却老成多了,偶尔还会用余光扫一眼阳阳手里的糖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