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村里,关于吴芳菲的闲话,凤娇零零星星听过不少。
那些长舌妇们既羡又妒地说,吴芳菲可谓是一等一的美女,自打爱民娶了她,魂就像被勾走了似的,整个人都变了,事事都听媳妇的。
小两口感情好得蜜里调油,天一黑早早便反闩了门,里头嬉笑打闹的声音时常传到院外,听得隔壁的老光棍心里都猫抓似的。
王婶心里憋着气,尤其听不得夜里从那屋里传出的、不知收敛的动静。
她私下里不止一次敲打过儿子:“爱民啊,你是顶梁柱,得顾惜身子,可不能由着女人掏空了元气!”
可爱民哪里听得进去?非但不听,被说烦了,还梗着脖子怼回来:“妈,当初不也是你催着我成家,说芳菲模样周正带出去有面子?如今我如你的意,跟她好好过日子,你倒这也有意见那也有意见了!你到底要我怎样?”
这一句句,像石头砸在心口,噎得王婶半晌喘不上气,只能把苦水往肚里咽。
说不动儿子,王婶只能跟儿媳妇说,“芳菲啊,你俩整天干柴烈火的,就算生产队的驴,你也得让他歇歇,你天天缠着他,爱民挑个水,双腿都发软!”
王婶这么说,芳菲倒也不恼,这说明自己有魅力啊。她笑着跟王婶说,“妈,爱民那是喜欢我,再说了,我俩晚上不整勤快点,怎么才让你早日抱上大孙子呢?”一句话怼得王婶无话可说。
没多久,芳菲就怀上了孩子,王婶终于松了口气,可没消停多久,爱民又着了魔一样,每天晚上缠着芳菲整活。
如今吴芳菲怀了身孕,更是了不得,在家里简直成了说一不二的“太后”。
十指不沾阳春生,一日三餐都得王婶小心翼翼地端到跟前,稍不如意就皱起眉头。
家里但凡有点好的、稀罕的吃食,必是先紧着她。若没给她留着,她便扶着腰,蹙着眉,声音软绵绵却带着刺:“哎哟,肚子有点不舒服,怕是咱家这孩子……营养跟不上,亏着了。”
王婶若敢多分辩半句,吴芳菲轻飘飘一句话就能把她呛到墙根,半天喘不过气。
伤心难过的时候,王婶找苗婶,姜婶她们诉苦,说什么,两个媳妇一比较,还是美霞好,勤快,懂事,会心疼人,可惜就是不会生儿子。
往日凤娇只当是婆媳间难免的龃龉,听那些人那么一说,她才真真切切感到后脊梁窜起一股寒意――这女人,太阴了,面上一盆火,背后一把刀。
对待刘茜,她表面上是疼爱,背地里却常常下黑手。凤娇的心猛地一揪。这才八九岁的孩子,亲娘走得早,如今落在后娘手里,受了这等暗地里的折磨,心里该是多委屈、多害怕、多无助!
这吴芳菲,人前靠着一副好皮囊拿捏死了丈夫,作威作福,连婆婆都不放在眼里;人后,竟对前妻留下的可怜孩子下这等毒手!真是好深的心计,好狠的手段!
哎,可怜可叹!
回到家的时候,凤娇以为爱国已经在家做好了饭菜,可推开灶房一看,家里还是冷锅冷灶。
爱国不精明,却又喜欢打牌赌钱。每年过年回家跟人打牌都输不少钱。村里那些二流子一看他回来,就笑着说,财神回来了。
这个时候很有可能又去村里的公堂打牌去了。
无奈之下,凤娇只好让晓雅带着阳阳,自己动手做午饭。
家里的肉全被偷走,只能吃点昨天晚上留下的剩菜。不过,还好,年前鱼塘里分的鱼没吃完,都已经烘成了腊鱼,那就再煮个腊鱼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