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玲年龄不大，做事却有自己的主见。但太离谱的事情，家人肯定不同意。嫁进大山，就好比跳进火坑一样。

“也没有了，只是好奇，随口问问而已！”

“翠玲，水开了没有，把水提出来！”胡秀英在外面喊。

“喔，我看看！”翠玲打开锅盖，里面的水正翻滚。

翠玲提着滚烫的开水，拿着火钳小心翼翼地走到院子里。胡秀英已经将鸭子粗毛处理得差不多了，正等着这锅开水来烫细毛。

“妈，水来了。”翠玲将开水壶放在地上，转身就要走。

“慢点，烫！”胡秀英叫住她，“刚才在厨房跟你嫂子嘀嘀咕咕说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翠玲脚步一顿，背对着母亲，咬了咬嘴唇：“没说什么，就闲聊。”

胡秀英冷哼一声，一边将开水浇在鸭子上，一边说：“别以为我没听见，什么兴家、刘勇的。我告诉你，婚姻大事，得听父母的安排，你自己别动那些歪心思。”

翠玲猛地转过身来，脸上涨得通红：“妈，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听父母的？现在讲究自由恋爱！爱情是神圣的，美好的，不能亵渎！”

“放屁！”胡秀英气得把手里的火钳往地上一摔，“什么自由恋爱？你知道什么？我们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你看村里那些自己找对象的，有几个过得好的？不是穷得叮当响，就是天天吵架！”

“那是你们那一代人的想法！”翠玲梗着脖子反驳，“现在不一样了，我要嫁的是我喜欢的人，不是你们眼中的好人家。”

“喜欢？喜欢能当饭吃？”胡秀英站起身来，手指着翠玲，“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擅自做主，你爸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翠玲眼里噙着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找不到一个爱的人，我宁愿被打断腿！你们养我一辈子！”

“你！”胡秀英气得浑身发抖，抄起地上的火钳就朝翠玲打去，“我让你嘴硬！”

翠玲眼疾手快，一个侧身躲开了。火钳“咣当”一声打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

母女俩怒目相视，气氛剑拔弩张。胡秀英胸口剧烈起伏，翠玲则紧握双拳，丝毫不肯退让。

就在这时，林凤娇闻声从厨房里跑出来，手上还沾着肉末。她赶紧上前拉住胡秀英：“妈，别生气，翠玲还小，不懂事，慢慢教就是了。”

“还小？过完年就十八了！村里像她这么大的姑娘，哪个不是父母做主定亲了？”胡秀英怒气未消，但火钳已经被林凤娇夺了过去。

林凤娇转向翠玲，柔声道：“翠玲，妈也是为了你好。婚姻不是儿戏，要考虑的事情很多。你现在觉得爱情最重要，可过日子光有爱情是不够的。”

翠玲别过脸去，不说话，但眼神中的倔强丝毫未减。

胡秀英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看看她这个样子！都是让你们给惯的！特别是你，”她指着林凤娇，“整天由着她胡来，现在好了，翅膀硬了，不服管了！”

林凤娇被说得有些尴尬，但还是好相劝：“妈，消消气。翠玲有自己的想法也不是坏事，咱们好好说，她总能明白的。”

“明白？她要是能明白，太阳就打西边出来了！”胡秀英愤愤地蹲下身，继续处理鸭子，但手上的动作明显重了许多，仿佛把那鸭子当成了不听话的女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