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午饭时间,张向前招呼林美娇赶紧做顿饭,留李师傅吃了再出发。
李师傅和他相识多年,家里五个孩子――四个女儿一个儿子和一个年迈的姥娘――全指着他一个人跑车养活。虽然一年到头收入不少,可架不住开销大,日子始终紧巴巴的。平时出车,李师傅总是能省则省,几个馒头就着白开水就算一顿。
美娇特地去集市上买了一只鸭、一斤五花肉,回来炒了一大盆醋血鸭,另配两样素菜。忙了一上午,大家早就饥肠辘辘,热腾腾的饭菜上桌,香气扑鼻,人人都忍不住咽口水。
张向前取出一瓶二锅头,自己虽不喝酒,但待客的礼数从不马虎。“李师傅,天冷,整两口暖和暖和?”
李师傅连忙摆手:“不了不了,一会儿还得开车,喝酒误事啊!”说着已经盛上满满一碗饭。
“就两小口,暖暖身子,不碍事的!”二苟一边说,一边已经把酒斟上,热情地递到李师傅手边,“您平时辛苦,难得今天大伙儿都在,稍微放松一下嘛。”
兴国也端着碗凑过来,笑着帮腔:“是啊李师傅,天寒地冻的,您这一路可不容易,少喝点驱驱寒。”
李师傅看着杯中清澈的酒液,闻着那股熟悉的粮食香,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
他平时就好这一口,只是日子紧,很少舍得买。此刻面对众人真诚的目光,推辞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就两口……真就两口啊!”他终于接过杯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们太客气了,我这……唉,那就谢谢大家了!”
他抿了一小口,一股暖流从喉咙滑到胃里,整个人都松快了些。
桌上气氛也更热络起来,大家有说有笑,寒天里这顿简单的饭菜,吃出了难得的暖意。
吃饱喝足,身子也暖和了,李师傅满面红光地打着饱嗝,再次检查了车上的捆绳和油布,确认万无一失后,便发动了货车。
在众人的目送下,车子冒着黑烟,晃晃悠悠地驶上了村道,逐渐消失在冬日下午灰蒙蒙的雾气里。
“总算又送走一车,就等货款了。”张向前心里盘算着,这批货出手,过年的钱、开春的本钱就都有了着落,兴许还能给大伙儿发点钱过年。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兴家和美娇起床开店。
按照以往和姜主管“现款现货”的约定,李师傅昨天下午抵达,卸完货,工厂财务最晚今天上午就该把货款打到他那个小小的存折上了。
吃完早饭,张向前先安排兴家和美娇继续收拾仓库,清点剩下的存货,自己则像往常一样,去街上转了一圈。
只是脚步比平时快了些,心思也全然不在眼前的事上,银行一开门,就去查货款。
结果发现,钱没到账。当时心里就慌了,一车货,上千块钱的本钱啊。
他开始安慰自己:也许工厂忙,耽搁半天也是有的,下午再去查也不迟。
等到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柜台里的工作人员熟悉地接过他的存折,在机器上查了一下,看了看,摇摇头:“今天没有新进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