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凤娇更没意见。
林美娇和兴家向来都是对张向前的做法深信不疑。
“大家没意见,拿着钱,我是这么分配的,车费,凤娇一个人承担一半,你俩一人承担四分之一。给出做人情的四十块钱,凤娇这边承担二十,兴国和二苟各承担十元,你们看行不?”张向前征求大家的意见。
“向前哥,车费你这样分配,我同意。但是这打理关系的钱,是不是应该三家均摊,不能让林凤娇一个人分担二十块,她是女同志,比我们更不容易!”二苟主动提出。
“二苟,我的货多,我承担二十是应该的,你就不要跟我抢了,这段时间,你们可帮我不少忙,我很感激你,跟你们合伙承包地,你们不嫌弃我一个女人家,我已经很感激了……”林凤娇越说越激动。
“好了,都别争了。”张向前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决断力,“凤娇说得在理,出货多,多承担些是应该的。二苟、兴国,你们的心意凤娇和大家都明白。但这人情往来的开销,以后少不了,这次就按我说的方案定。咱们把账算清楚,把钱分到手里,才是正事。”
他拿出那张记满了各家名字和重量的清单,又掏出厚厚一沓钱,开始仔细清点、分配。饭馆里略显嘈杂,但他们这一桌却异常安静,只有张向前数钱的沙沙声和几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二苟,你家花生一千零五十斤,五毛五一斤,总共五百七十七块五。扣除四分之一的运费一百块,再扣除十块钱的人情费,这是四百六十七块五,你点一点。”张向前数出四十六张大团结(十元)和七块五的零钱,推给二苟。
二苟双手有些颤抖地接过那摞钱,尤其是那四十六张“大团结”,他一张张地摩挲着,眼眶竟有些发红。
他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向前哥,不怕你笑话,我二苟活到三十多岁,今天……今天算是第一次真正摸到十块钱是啥样!以前都是零零散散的毛票,哪见过这整张十块的大票子,还这么多……跟着你,真……真值了!贵人扶一步,胜过十年路!”他紧紧攥着钱,仿佛攥着一家人的希望。同时眼里满是对张向前的感激之情。
接着是王兴国。他家的花生是八百三十斤,算下来是四百五十六块五,扣除同样份额的运费和人情费,到手三百四十六块五。
兴国接过那三十四张“大团结”和六块五毛钱,脸涨得通红,嘴唇嗫嚅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他只是用力地点着头,那双常年干活粗糙不堪的手,微微颤抖着。
这厚厚一沓钱,对他这个在丈人家几乎从未摸过整钱的上门女婿来说,不仅仅是巨款,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尊严和自主。
最后是林凤娇。她家的花生最多,两千三百七十斤,卖了一千三百零三块五。扣除一半运费两百和二十块人情费,还剩下一千零八十三块五。
张向前将厚厚一摞足足一百零八张“大团结”和三块五毛钱递给她时,林凤娇眼眶湿了。
她一边慌忙擦泪,一边带着哭音笑道:“我也不怕你们笑话……我也是头一回见这么多钱。爱国在外头上班,一个月也就寄回一二十块,紧巴巴的刚够嚼用……这……这都快赶上他干好几年的了……”这笔钱,对她意味着孩子的学费,更意味着这个家在丈夫长期缺席的情况下,由她撑起了一片天的底气和证明。
张向前看着激动不已的三人,脸上露出了欣慰和鼓舞的笑容:“都收好!这才只是开始!咱们找到了门路,只要肯干,赚钱不是难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