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向前点头：“二苟负责牲口和犁，其他人轮流扶犁。二十九亩地，预计要翻十多天。这是重活，主要交给男人做。”

秦香莲点头道：“向前哥，男人干重活，捡草根石块这些手工活，就交给我们几个女同志，相信我们比他们干得快。”

林美娇也附和：“就是，咱们农村女人什么活没干过？”

张向前沉吟片刻，“成，那咱们分工，重活男人干，轻活一起上。”

他接着往下说：“地翻好后，咱播种十亩冬小麦，五亩地的红萝卜，五亩地种植大蒜，其余那九亩地，到时候看着适合种植什么，再做打算。这么宽的地，就凭我们几个人种植，肯定会很累，大家一定要共同协作，不许轻易喊苦喊累。实在忙不过来，我们考虑在村里请人干！”

二苟猛地站起身，粗糙的手掌在裤腿上擦了擦：“向前大哥说得对，现在开始，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拴在一个槽子里吃食儿的马儿，大伙儿只有一起努力干才吃得饱！”

王兴家也站起来，声音不大却坚定：“我要努力干，赚钱娶媳妇。”

“不努力，就要步我的后尘！”兴国笑着打趣。

暮色渐浓，秦香莲端来的那篮炒花生还散发着香气，但没人去拿。一种比食物更灼热的东西在每个人胸腔里涌动。

林凤娇解下围裙，用力抖了抖：“向前大哥，你放心，别看我们是弱女子，但是我们绝不会拖后腿。！”

“对！”林美娇接过话头，她双臂抱胸的姿态早已放下，此刻双手叉腰，显得干练利落，“力气活交给男人，细碎活交给我们！”她的话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引得二苟嘿嘿笑起来。

“笑啥？”秦香莲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自己男人，脸上却也带着笑，“美娇姐说得在理！向前哥，你别看我们是女人，论起耐性和手头功夫，可比他们这些毛手毛脚的男人强多了！”

张向前看着眼前这群人，心里那点剩余的担忧彻底消散了。他重重点头，铅笔在纸背面划下深深的一道：“好！那就这么定了！咱们明天开始，兵分两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他环视众人，目光灼灼：“明天一早，大家吃饱早饭，安排好家里的伙、咱们就在西头荒地集合！二苟，你把牛和犁套好。兴国、兴家，你们哥俩带上最趁手的镰刀和铁镐。凤娇姐、美娇姐、香莲，你们准备箩筐、簸箕，再烧上一大桶开水拎到地头！”

“没问题！”众人异口同声，声音在傍晚的空气里撞出回响。

孩子们跳皮筋的歌声不知何时停了，几个小脑袋从墙角探出来，好奇地望着这群突然变得异常激动的大人。玉书最大，她眨着眼睛问：“爸，妈，你们要去开荒吗？”

二苟走过去，粗糙的大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对！开荒，种金疙瘩！等爸妈赚了钱，给你扯花布做新衣裳！”

孩子们欢呼起来，“等有钱，我要买糖吃，买动物饼干吃！”

看着孩子们兴奋的样子，大人也不由得笑了。

秦香莲弯腰收拾起桌上的空碗和那篮几乎没动的花生，语气利落：“这些花生明天带到地头当零嘴，干活干累了垫一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