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领着两人又穿过几条街道,大约走了二十多分钟,来到了城郊另一处相对开阔的地方。这里没有大华油厂那样崭新的楼房,但场地同样不小,用高高的砖墙围着,门口挂着一块牌子:“红星粮食收购站”。
这里的气氛和规整的油厂不同,更显得繁忙和……接地气。
门口车辆、人流明显更多,大多是推着板车、挑着担子或者开着拖拉机的农民。
车上、担子里满载着各种新鲜的农产品:火红的辣椒堆得像小山,翠绿的青菜还带着水珠,白萝卜、土豆、玉米……空气里混杂着泥土、蔬菜和汗水的气息,人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车辆发动机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收购站里面是几排宽敞的棚屋和大仓库,不断有人将过秤后的货物一筐筐、一袋袋地往里面搬运。也有一些穿着统一服装的工作人员,正在仔细检查货物,按品质分级,然后指挥着入库。
王兴家和林美娇都看呆了。油厂是工业化的震撼,而这里则是农业产出汇聚的蓬勃力量,另一种形式的壮观。
“这里是红星收购站,”张向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叹,“老百姓地里产出的东西,很多都会集中到这样的地方。你看那些辣椒、青菜、萝卜……经过这里分级、整理,然后再分发到城里的各个菜市场、粮店,最后变成家家户户桌上每天吃的饭菜。”
他指着那些忙碌的人群和堆积如山的农产品:“咱们以后,不止是花生。如果能从乡亲们手里收到别的富余东西,比如品相好的粮食、干货,只要符合要求,也可以送到这里来换钱。路子多了,才能活络起来。”
王兴家张大了嘴巴,看着那望不到头的辣椒“山”,喃喃道:“额滴娘诶,这得多少菜啊……这得卖多少钱啊……”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买卖”和“流通”的含义,不仅仅再是田地里那点产出。
林美娇也心神激荡,但她更多是在观察那些工作人员如何验货、定价,如何指挥调度。
她悄悄拉了拉张向前的衣袖,小声问:“向前大哥,把东西卖到这里,有什么讲究吗?他们是不是很挑?”
张向前赞许地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对,这里有这里的规矩。东西要干净、新鲜,品相要好,不能有太多烂的坏的。等级不同,价钱差得远。”
三人在收购站门口驻足观望了好一会儿,烈日下的喧嚣和忙碌,仿佛带着一种充满生机的希望,沉甸甸地压入他们的心底。
随后,张向前带着他俩又来到了一个酒厂,这个酒厂专门生产瓶装白酒。厂里收购大量粮食。
张向前也认识里面的一个采购,两人交流了一下,采购表示,只要有粮食,都可以拉到厂里。酒厂的旗下,还有一个面粉厂,如果有小麦,他们也收购。
了解完了几个地方后,张向前感觉体力消耗得差不多了,腿脚有些发软,便对两人说:“好了,今天先看到这里。路认下了,心里也有个底了。剩下的,就是咱们回去后,怎么一步步把事情做起来。”
回去的路上,王兴家一反常态地沉默了许多,不再和林美娇斗嘴,只是时不时回头望望那越来越远的收购站,酿酒厂,还有花生油厂,眼神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亮和盘算。
林美娇则默默走在张向前身边,时不时留意着他的状态,生怕他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