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美娇看着张向前付钱,心疼得直抽抽,连连说:“太贵了太贵了,这洋玩意儿就是骗钱的!向前大哥,咋尝尝就好,以后咱不花这个冤枉钱了……”她捏着那个硕大而实惠的三毛钱面包,感觉心里踏实多了。
张向前只是笑笑:“说好尝鲜的,兴家想吃就让他吃。”
三人走到店外街边。王兴家双手捧着那块小小的奶油蛋糕,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左看右看,那洁白的奶油细腻光滑,微微散发着凉气和甜香,衬得底下那棕黄色的蛋糕坯都矜贵起来。
“这……这从哪儿下嘴啊?”他犯了难,这蛋糕太好看,直接咬下去仿佛是一种亵渎。
他试着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边缘的奶油。
“唔!”一股前所未有的甜润奶香瞬间在舌尖炸开,顺滑地溜过喉咙。他眼睛猛地一亮,“甜!真甜!还滑溜溜的,有奶味儿!”
林美娇看他那没出息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真是个土包子!”
“还笑我呢,你自己不也是个土包子!”王兴家不服气,回怼林美娇。
林美娇白了他一眼,表示对他很无语。随后,掰下一大块金黄的面包塞进嘴里。面包松软,带着淡淡的甜和麦香,她满足地嚼着:“还是这个实在,顶饱又便宜,三毛钱这么大个呢!”
王兴家舔了几下,越发舍不得吃了。他学着画报上的样子,想找出个最佳下口角度,可阳光越来越烈,蛋糕顶上那朵精致的奶油花开始有点软塌,边缘微微融化,眼看就要滴下来了。
“哎呀!化了化了!”王兴家这下慌了神,再也顾不得欣赏,赶紧张嘴,一大口咬了下去――几乎小半个蛋糕就没了。
他鼓着腮帮子,使劲嚼着。蛋糕坯的绵软、奶油的甜滑、还有那点若有似无的蛋香和奶香混合在一起,味道是好极了……可是,因为吃得太急太快,那股极致美妙的滋味就像昙花一现,还没等他细细品味,就囫囵咽下了肚。嘴里只剩下甜腻的余味,和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他愣住了,看着手里只剩下一半、奶油造型彻底塌掉的蛋糕,脸上瞬间写满了巨大的懊悔和茫然。
“咋、咋就没了?”他喃喃自语,咂巴着嘴,努力回想刚才那一瞬间的味道,却只记得很甜,很滑,具体怎么个好法,竟完全说不出了。
“啥滋味啊?看你吃的狼吞虎咽的。”林美娇好奇地问,又撕了一块面包。
王兴家张了张嘴,脸憋得有点红,最后懊恼地一跺脚:“光……光顾着怕它化,没尝出个所以然来!就跟猪八戒吃人参果似的!”
他看着剩下那半块蛋糕,这次再也不敢大口吃了,像只松鼠一样,极小口地、珍惜地啃着,每一口都要在嘴里含半天,仿佛要把那一块钱的滋味彻底咂摸回来。
张向前在一旁看着王兴家那副痛心疾首、如丧考妣的模样,再看看林美娇务实又满足地吃着大面包,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生活的希望,或许就藏在这些琐碎而真实的乐趣里,比如一块来不及品味的蛋糕,和一个香甜实在的面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