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做了检查,痰液检查已经转阴,再也没有传染性,肺部病灶纤维化,不见空洞,咳嗽,咳痰,地热,盗汗的症状逐渐消失。
不过,由于这是消耗性的疾病,走路走得稍微远一点,还是感觉到累,喘气喘不上来。总之,就是要好好养着,不能剧烈运动,不能干重的体力活。
做完检查后,张向前带着林美娇和王兴家来到街上随便逛逛,这次带两个人来,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那就联系收购花生的工厂。
张向前在下岗之前,一直在城里的国营粮食站工作。他的职责是登记各地收购上来的粮食,再统一调拨分配至城里的各个粮站。老百姓则凭粮票到指定的供应点购买定量的粮食。
长年累月的工作,使他对花生、玉米、稻谷、大豆等作物的来源和流向都一清二楚,也对各类粮食的价格十分熟悉。由于经常与花生油厂、大豆油厂、玉米油厂等各类加工单位打交道,他对工厂的收储标准和行情也了然于心。
下岗之后,为了维持生计,他开始辗转于周边农村的各个集市,收购花生、大豆等农作物,再转卖至熟悉的油厂和加工厂。凭借以往积累的经验和人脉,他很快就在这一行里找到了新的出路。
可惜的是,一场疾病,让他刚做起来的事业戛然而止。如今,他要继续捡起来做。各个油厂采购人员都跟他有联系,他收购的花生,大豆,玉米,只要成品好,都可以卖到这些厂里。
王兴家第二次来到城里,不再像第一次那样生疏,害怕。第一次来城里,他过马路都害怕,就算有红绿灯,心里还是很恐惧。
如今,笃定多了,但看到街上的新鲜东西,还是一路走,一路评头论足。
三个人走在马上就数他话最多。张向前把他当孩子一样看待,林美娇看着他那傻乎乎的样子,时不时给他递去一个白眼。
那意思说,“不要总是丢人现眼好不好?”
走在宽阔的柏油马路上,王兴家眼睛都不够用了。这时候,一个年轻小伙子骑着一辆二八大杠,在他后座上载着一台最新款的录影机,里面轰轰烈烈地播放着《冬天里的一把火》。
“向前大哥!美娇!你们快看!”他激动地扯着张向前的袖子,“那人一边骑车一边听歌!真带劲!这城里人真会享受!”
林美娇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瞧你那点出息!别拽坏了张大哥的衣服!那是‘时髦’,懂不懂?城里人都这样。”她嘴上嫌弃,眼里却也忍不住追着那歌声望了过去。
张向前看着王兴家那副看什么都新奇的样子,不由笑了,耐心解释道:“那是双卡录音机,劲儿大,声音响,骑着车听确实挺风光。”
正说着,他们路过一家新开的“欣欣咖啡馆”,玻璃橱窗里摆着几套锃亮的西式咖啡杯,还有一小块装饰精美的奶油蛋糕模型。
王兴家猛地停下脚步,鼻子几乎贴到玻璃上,瞪大了眼睛指着那块“蛋糕”:“叔!美娇!快看!这白面馍馍上面还抹了雪花!真白真亮啊!这得是啥味儿啊?”
他这一嗓子嗓门洪亮,带着浓重的乡土口音,引得咖啡馆里几个穿着“的确良”衬衫、正用小勺搅着咖啡的年轻男女纷纷侧目,发出压抑的嗤笑声。
林美娇瞬间臊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使劲掐了王兴家胳膊一把,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那是蛋糕!什么白面馍馍抹雪花!丢死人了!快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