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嫂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林凤娇脸上。林凤娇转身冷冷道:“李嫂,你忙你的,我要回去了!”说罢,她提起灯就往自家方向走,步子又急又重。
“你赶紧让你妹妹找个男人嫁了吧!再不嫁,村里那些小伙子晚上觉都睡不着,早晚闹出事情来!”李嫂扯着嗓子喊,声音在寂静的村夜里格外刺耳。
“行了行了,人都走远了,你说这些给谁听?管什么用!”刘长根拉扯着她劝道。
李嫂一把甩开丈夫的手,声音更高了:“我怕什么?我这肚子一天比一天大,白天不出来,晚上还不准我说几句了?”
“说话小声点,当心肚子里的孩子!万一……”刘长根急得直跺脚。
“谁敢举报我?我掘了他家的祖坟!”
“你小点声!非要闹得全村人都听见吗?”刘长根急得去捂她的嘴,“你不怕谁?就不怕被人举报你超生?你别忘了,这老三是严重违反政策的!”
李嫂生完二胎,交了一点罚款,便很快被拉去放了节育环了事。
可村子里头有那么一波人很不安分,在多子多福的腐朽思想作崇下,偷生,躲生,和计生干部搞游击战。村里有不少人接连生了三胎,四胎,甚至五胎。
看着别人家香火旺盛,原本心如止水的夫妻俩,蠢蠢欲动。两人一商量,去街上找了个私人诊所,取掉节育环,没多久又还上了。
所以,一旦被发现,很可能被拉去直接引产,结扎。因此,这段时间,刘长根提心吊胆,带着老婆东躲西藏,只盼着孩子快点出生。
“知道违反政策,还要我生!”李嫂拍开他的手,声音却不由自主地低了下来,手下意识地护住隆起的腹部,“要不是为了给你们刘家多留个后,我至于天天躲屋里跟做贼似的?这都快五个月了,东藏西藏的,我容易吗?”
刘长根见她语气软了,赶忙揽住她的肩往屋里带:“我知道你不容易,可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小心。这年头政策紧,万一真被人捅上去,罚款事小,要是强制……那可咋办?你都躲好几个月了,可别让这苦头白吃了!”
李嫂听着丈夫的话,那股狠劲渐渐消了,只余下几分委屈和后怕。
她叹了口气,声音终于低下来:“我也就是心里憋得慌……这整天提心吊胆的,连门都不敢出。好不容易逮住个人说说话。”
“再忍忍,”刘长根谄媚轻声安慰道,“等娃生了,咱们就不用每天躲躲藏藏了。”
李嫂见男人如此低声下气捧着自己,十分得意,这才悻悻转身往回走去。
凤娇匆匆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后,心有余悸,回头看了一眼两人,气愤道,“什么人啊,二百五,真管得宽!”
回到家的时候,美姣已经回来了,看着姐姐从外面回来,美姣着急道,“大晚上的,你去哪里了?我和兴家在村里到处找你,找了几圈都没找到!”
“还说呢,我也是在找你。你这跑哪儿去了?”林凤娇问道。
美姣脸一红,支支吾吾道:“我和兴家去村外河边走走,他心情不好,我陪他散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