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立刻引起一片吸气声。事实上,钱大娘看见的那次是王兴国去林凤娇家喊刘长荣回家吃饭,但此刻没人会提及这个细节。
“刘爱国出去上班有小半年了吧?”有人问道。
“何止半年,都快八个月了!”孙婶子啐了一口,“年轻轻的媳妇独守空房,耐不住寂寞也是有的。”
洗衣捶打声、水流声都掩盖不住越来越热烈的议论。每个人都在努力贡献自己的“见闻”和“猜测”,仿佛谁说不出点什么,就显得消息不灵通似的。
“我上次去借盐,看见王兴国坐在凤娇家堂屋里两人有说有笑。”周家儿媳说道,省略了她当时看见胡秀英,晓雅,刘长荣,林美娇都在场的事实。
“啧啧啧,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要说凤娇那身段模样,确实招人惦记。”
“刘红梅知道吗?要是知道了不得闹翻天?”
话题越扯越远,细节越编越具体。有人甚至信誓旦旦地说曾经深夜看见王兴国溜进凤娇家院子,尽管那很可能只是捕风捉影。
洗菜的雷婶稍微理智些,小声说了句:“兴国那孩子老实,说不定真只是帮个忙,大家可不能随便编排人家...”
但她的话还没说完,立刻被淹没了。
“帮忙?村里需要帮忙的多了,怎么单帮她?咋不去我家帮我的忙,偏偏去林凤娇家?”
“就是,怎么没见他来帮我挑猪食?我还听说,他俩结伴回娘家,路上王兴国和林凤娇有说有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是两口子呢!”
“挑猪食是假,偷人才是真!”一阵暧昧的笑声在人群中传开。有人已经开始描绘起想象中的私会细节,引得几个年轻媳妇面红耳赤地笑骂,却没人真正阻止这种越来越过分的臆想。
午后,蝉鸣聒噪,闷热难耐,却丝毫不能减弱妇女们的谈兴。相反,随着加入的人越来越多,故事版本也变得越发丰富多彩。
从最初“王兴国帮林凤娇提猪食”,已经演变成了“两人早有私情,经常趁人不备私下相会”。有人甚至开始打赌王兴国老婆什么时候会发现这件事。
在这片喧闹中,没有人想到去核实真相,越说越离谱,就差没人出来说,亲眼看俩人睡在同一张床上了。
事实在精彩的八卦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这个午后,河边成了创作工坊,每个妇女都是作家,为这莫需要的情事添砖加瓦。
午后,家里男人该下地回家了,该回家做饭了。妇女们意犹未尽地收拾衣物菜篮回去。
而这个经过集体艺术加工的故事,在各家各户散开,成为小村庄最热门的谈资。只有林凤娇还浑然不知,自己的名声正在这个明媚的午后,被一群无聊的妇女在河边揉搓得面目全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