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邻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对打红了眼的两人分开。
两人被拉开后,还互相瞪着,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像两头斗败了却还不服气的犟驴。
刘跃进脸上纵横交错好几道血印子,头发被揪掉了一小撮,衣服上也全是土。
李红花更狼狈,头发彻底散了,脸上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糊着尘土,成了花猫脸,衣服歪斜,露出的一截胳膊上也有几块青紫。
两人看着对方的惨状,又看看周围邻居无奈又带着点看热闹的眼神,那股邪火慢慢熄了下去,只剩下打斗后的疲惫、狼狈和更深重的绝望――架打完了,可医院等着交的钱,还在那儿,一分没少。
院子里一时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和邻居们无奈的叹息。
等邻居离去后,两人在院子里坐了会儿,心里的怒气总算完全平复下来,李红花语气僵硬道,“死鬼,怎么办?不交钱,医生不给打药,就这么一个儿子,总不能不救了吧!”
刘跃进摸着脸上的一道道口子,“你说咋办就咋办吧,反正我没钱!”
“我就知道你没用,靠不住!”李红花拔高几分,忍不住又大哭起来,“当初瞎了眼,找了你这么个没用的!”
“你有本事,另外找个有钱的去,我就这么点本事,没办法了!”刘跃进无奈道。
“你就不能去村里找人借借?什么事情都靠我,我死了,你靠谁去?”李红花不依不饶。
“借,找谁借?这些年,村子里头的人都被你得罪了个遍,我还有什么脸找人借钱?”
“你这个挨千刀的,怎么总是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一个人身上啊!我真是受够了,不想活啦!”李红花怒不可遏地吼道,像一头愤怒的公牛一样,猛地冲进房间里。
她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满脸通红,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她二话不说,抓起放在桌子底下的一包耗子药,毫不犹豫地就要往嘴里倒。
“你这个疯女人!你要干什么?快把药放下!”刘跃进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他连忙冲过去,想要阻止李红花。
李红花的动作实在太快了,刘跃进根本来不及反应。眼看着那包耗子药就要被倒进李红花的嘴里,刘跃进心急如焚,他使出浑身力气,一把将李红花手中的药抢了过来。
“好啦,好啦,别闹了!我会想办法解决的,行了吧!”刘跃进气喘吁吁地说道,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这包老鼠药可不是什么新东西,它已经是个“老演员”了。
这几年来,每当夫妻俩吵架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李红花觉得自己理亏或者吵不过刘跃进,就会使出这一招――要死要活地吃老鼠药。
每次到了这个时候,刘跃进都会被吓得不轻,他生怕李红花真的把药吃下去,所以只好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好让李红花消气。
而李红花呢,其实也只是做做样子吓唬吓唬人而已,她根本就没有真的想死。
尽管如此,刘跃进还是非常害怕李红花会来真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