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那点出息，你就不能努力点，赚到钱再来啊！”

“出生在那山窝窝，赚钱比捉鬼都难，去哪里赚钱啊，我给你背那么多的中药，你给过我一分钱吗？”王兴家当着张向前的面，口无遮拦。

这话也提醒张向前，他吃了那么久的中药没花一分钱，都是王兴家在帮忙。该补偿人家还是要补偿的。

“就你在山上采的那些花花草草，还有树根，能值几个钱？向前大哥请你来城里，又是给你付车费，又是请你吃饭，要不是他，你有机会来城里见世面么？”

两人在马路边，你一我一语，张向前看着他俩，哭笑不得。

“好了，好了，反正今天我心情好，也感觉累了，那咱就住一晚，住久了，我也没钱开旅馆！”

“就是嘛，向前大哥比你大方多了，你就是只铁公鸡！嗷嗷叫的铁公鸡！”兴家还故意学着公祭叫了几声。

“看我不打死你！”美姣气得跳脚，追着他，劈头盖脸就一顿胖揍。

在家兴的搀扶下，三人来到附近一家名叫“归家”的旅馆，开了两间房，一间房三块钱。

走进旅馆，王兴家像刘姥姥走进大观园一样，东瞅瞅，西看看。忍不住感叹，城里人可以住这么好的房子！

他踮着脚去摸走廊上挂着的搪瓷灯罩，手指沾了一层灰，却还乐呵呵地往裤子上蹭。“这灯比俺家的锅还大！”

服务员领着他们上楼时，王兴家盯着人家手里的钥匙串直咽口水。铜钥匙在昏暗的走廊里泛着光，叮当作响的声音让他想起生产队放工时的打铃声。

“306、307，就这两间。”服务员掏出钥匙开门，王兴家一个箭步冲进去，差点被门口的地毯绊个跟头。他摸着人造革的沙发直咂嘴：“这东西还可以做布料！”

张向前靠在门框上喘气，看着王兴家像只撒欢的狗崽子似的在房间里转悠。

这小子先是一屁股坐在弹簧床上，被弹起来的力道吓得滚到地上；接着又对着墙上的穿衣镜做鬼脸，突然发现镜子里的人也跟着做，惊得倒退三步。

“这、这玻璃会学人！”王兴家结结巴巴地指着镜子。美娇翻了个白眼：“土狗，那是镜子！没见过世面...”

话音未落，王兴家已经冲进了卫生间。随着“哗啦”一声水响，紧接着是他变了调的惊呼：“娘诶！尿尿的地方还带喷水的！”原来他不小心碰到了抽水马桶的冲水阀。

张向前笑着摇摇头，慢慢挪到床边坐下。透过敞开的卫生间门，他看见王兴家正对着淋浴喷头研究，把开关拧来拧去，突然被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这雨咋还下屋里了！”王兴家顶着湿漉漉的脑袋钻出来，突然发现床头柜上摆着个白色搪瓷缸。他拿起来就要喝水，被美娇一把抢过：“笨蛋，那是痰盂！”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