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婶接着说:“就是!你们看牛牛那长相,跟刘爱民有一点像吗?眼睛那么大,鼻子那么挺,分明就是随了那个野男人!”她突然压低声音,“我听说啊,那男人还时不时给张美霞送钱呢......”
几个人说的像亲历者一样,有鼻子有眼的。把有的没的,尽管往外输出!
这时,雷婶正好走过来,听见这话立刻变了脸色:“你们积点口德吧!张美霞这些年伺候公婆、操持家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要不是为他们的家延续香火,她能走这一步?你们也是女人,怎么就不能相互体谅体谅呢!”
雷婶和李婶平时关系好,有人埋汰好姐妹,她当然要出来维护。
李嫂不服气地嘟囔:“那也不能干这种伤风败俗的事啊......”
村里一个年轻媳妇实在听不下去了,把抹布往盆里一摔:“你们有完没完?张美霞借不借种关你们什么事?刘爱民自己都没说什么,你们倒在这儿指手画脚!要我说,最该骂的是那个重男轻女的老思想!”
女人们被她说得哑口无,集体闭嘴。然而,就这一句维护的话,在席上炸开了锅一样。
女人嚼舌根虽然都压低着声音说,张美霞抱着儿子坐在门口,原本正低头逗弄孩子,可那些闲碎语还是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指甲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牛牛在她怀里咿咿呀呀地伸手抓她的衣领,她机械地握住儿子的小手,眼睛却死死盯着地面,生怕一抬头就会被人看见自己通红的眼眶。
刘爱民正在陪客人吃饭,那些话他听得一清二楚――“绿帽子”“野种”“不要脸”……每个词都像烙铁似的烫在他心上。
他猛喝一大口酒,呛得直咳嗽,却故意把咳嗽声放大,好像这样就能盖过那些刺耳的议论。
“爱民啊,”同村的铁柱走过来拍拍他肩膀,“别往心里去,娘们儿就爱嚼舌根......”
话没说完就被刘爱民甩开了手。这个向来老实巴交的男人突然像变了个人,一脚踹翻了脚边的板凳,惊得附近几桌人都噤了声。
正屋门口的王婶手里还端着待客的瓜子盘,听见动静差点打翻盘子。她臊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当初是她天天指着儿媳妇骂“不下蛋的母鸡”,也是她撺掇着去“借种”,现在倒成了全村的笑柄。
她偷眼瞅瞅亲家母那桌,亲家母故意把椅子转了个方向,拿后背对着她,这比当面扇耳光还让人难堪。
张美霞低头抱着儿子回了屋,可那些人的声音萦绕在她耳边,入了她的心。
“都他妈闭嘴!”刘爱民突然吼了一嗓子,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再让我听见谁嚼我老婆舌根,老子撕了他的嘴!”他狠狠把酒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满院子的人都被震住了,连最爱说闲话的李嫂都缩了缩脖子。好好的一场周岁宴在闲碎语中不欢而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