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苟看着女儿泪流满面的脸,心中一阵刺痛。
这时,香莲也缓缓从他身后走出来,“二苟,别硬撑了,或许做了手术,日子能安稳些。”二苟看着瘦弱的妻子和哭泣的女儿,手中的棍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红着眼,默默地点了点头。负责人见状,松了口气,语气也缓和了许多,“这就对了,做完手术,好好过日子。”
“不许去,谁让我媳妇去结扎,我就砍死谁!”这声嘶力竭的怒吼像炸雷般劈开了僵局。
只见唐大娘,二苟的母亲,不知何时冲了过来。她头发花白凌乱,布满皱纹的脸因激动而扭曲涨红,那双平日里有些浑浊的眼睛此刻却射出骇人的精光。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磨得锃亮的杀猪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芒。她像个护崽的母狮,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香莲面前,张开双臂,死死地将瘦弱的香莲和她怀里的婴儿护在自己身后,用刀尖直指着那群计生办的人。
“娘!您这是干啥呀!”二苟大惊失色,看着母亲手里闪着白光的刀,想去夺刀,又怕伤着母亲。
“干啥?我干啥?!”唐大娘声音尖利,唾沫星子横飞,“你们这群天杀的!我们老刘家就指望着二苟延续香火呢,现在还没个带把儿的(指男孩)!你们就要断了我家的香火?就要让我儿媳妇去挨那一刀?
你们还把她当人看吗?她刚生完孩子才多久?身子骨虚得像张纸!你们让她去结扎,这是要她的命!就是要我老刘家绝户头!天理难容啊!”
她一边哭骂,一边用刀在空中胡乱挥舞,逼得计生办的人连连后退,脸色煞白。
计生办的人也慌了神,强作镇定喊道:“大娘!您冷静点!放下刀!这是国家政策!也是为了大家好!”
“放屁!”唐大娘一口啐在地上,“啥政策?断子绝孙的政策?我不管!谁动我儿媳妇,我就跟他拼命!我老婆子活了大半辈子,黄土埋到脖子了,还怕你们?!你们敢碰香莲一根手指头试试!我这条老命豁出去,也要拉个垫背的!我活了七十岁,听说过违法犯罪,没听说过生孩子犯罪的!”
她的情绪彻底失控,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仿佛每一根神经都在燃烧。
长期的担忧、积压的恐惧、对“绝后”的绝望,此刻化作不顾一切的疯狂。
她死死盯着计生办的人,眼神凶狠又绝望,那把刀成了她捍卫家族血脉的唯一武器。
“娘!娘您别这样!放下刀,求您了!”二苟看着母亲疯狂的样子,心如刀绞,又急又怕。万一闹出人命,该如何收场啊!
“放下?除非他们滚!除非他们答应不动我儿媳妇!”唐大娘吼着,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变得粗重急促,“我…我老刘家…不能绝后…不能…香莲…她得给我生孙子…生孙子…”
她的声音突然卡住,眼睛瞪得溜圆,充满了不甘和愤怒。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