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月然没有回头。她沿着摇晃的车身艰难向左移动，手指摸索着装甲板下方的接缝。

“左后侧，离门框大约二十厘米。”梅此前画出的结构图在她脑中一闪而过，“接口藏在维修板的下面。”

她很快就摸到了。维修板外侧没有电子锁，只有一个内嵌式机械卡扣。张月然将迅捷剑尖插进缝隙，稍一用力，薄薄的金属板便向外弹开，露出里面一排颜色各异的接口。

“自检开始！”汤姆森喊道，运输车内部同时响起了短促的提示音。张月然拔下腰间的金属盒，将其插入维修接口。随着指示灯亮起，车门内部传来沉闷的机械摩擦声。

“接入成功！”汤姆森的声音几乎压过了枪声，“它会不断重复测试，理论上能把十秒拖到一分钟以上！”

“理论上？”

“我上哪去实操！”

张月然一手死死按住接入器，另一只手抓紧车侧扶手：“老师！”

赵启明下一秒就落在了她身旁。他五指扣进门框边缘，魔力沿接缝迅速蔓延。很快，坚固的金属门框就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被他硬生生向外拉开。

车内，监察队长的监控屏幕突然弹出一串文字。系统检测到了破坏，却没有启动销毁程序。所有警告都被暂时压在同一行字下面：

安全自检进行中。

他脸色骤变，猛地按下通讯器：“处理车被接入了！立刻终止自检，恢复销毁权限！”

尤利尔伸手挡住了他，“车辆正在高速行驶，强制终止自检可能造成错误。”

“那不是更好吗？”监察队长冷冷看着她，“只要门打不开，外面的人就救不走样本。”

“错误可能导致销毁程序启动，”尤利尔面不改色，“她已经上钩，如果现在诱饵全都死了，还怎么活捉她？”

与此同时，尤利尔的异能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监察队长的手指停在控制台上，“立刻按下终止按钮”这件事在他意识中的优先级被稍稍向后推了一点。

枪声骤然变得更加密集。尤利尔无法继续拖延。伏击组已经看见张月然打开车门，再不下令，监察队长一定会直接越过她接管指挥。

她拿起通讯器：“开火。避开头部和胸腔，打断她的行动能力。”

命令一出，埋伏在高处的射手立刻扣动扳机。张月然只觉得肩侧一麻，子弹擦过外衣，带起一串血珠。她身体猛地撞上车门，手中的接入器险些脱落。

赵启明瞬间出现在她身后，抬手挡下第二轮射击。

“还能坚持吗？”

“能。”寒风灌入车厢，张月然的视野中，无数猩红色的线骤然亮起。它们从车顶深处的控制器延伸出来，分别连接着车内每一个模糊的人形。

有人被束缚在运输架上，有人蜷缩在地板角落，还有几个人身上连接着粗重的机械管线。所有人的颈侧都扣着闪烁红光的金属环。

金属盒仍在发热，绿色指示灯开始轻微闪烁。

“汤姆森。”张月然望着车厢内部，“门开了。”

“别高兴得太早！”汤姆森的声音紧绷，“有人正在尝试强制结束自检！”最多还能撑五十秒！”

处决指令并不是由同一个开关控制。即使切断其中一个，其他程序也会在自检结束后继续执行。

“把梅接进来。”张月然说道。

汤姆森明显迟疑了一下：“她只能看隔离后的车辆数据，不能接触行动频道。”

“可以。”

几秒后，耳麦中传来梅急促的呼吸声：“车门打开了吗？”

“打开了。”张月然说，“里面有十几个人，都戴着颈环。”

梅的声音骤然紧绷起来：“先别碰颈环！那不是处决装置，它们和车内的维生系统连在一起。直接拆掉，维生设备会认为佩戴者已经死亡，停止供能。”

“那要怎么做？”

“找主控制柜。它应该在车厢顶部靠近驾驶室的位置。只要把系统切进人工转运模式，束缚架和生命维持设备会暂时脱离销毁程序。”梅说得飞快。

张月然抬起头。车厢顶端，一块不起眼的黑色金属板与周围装甲严丝合缝。

她正要抬剑，外面响起枪声与爆炸声。

“目标进入车厢。”是尤利尔，“封锁所有撤离方向。开火。”

埋伏在废墟中的奥拉士兵同时现身。炮火向车四周倾泻而来。

赵启明转身，黑色流体的屏障在车尾舒展开来，弹雨撞在上面，激起大片火花。

“专心救人。”他说，“外面交给我。”

金属盒上的绿色指示灯闪烁得越来越快。

检测结果冲突。

正在尝试结束安全自检。

销毁权限恢复倒计时：四十秒。

张月然听着这些播报，仰头看着那块黑色控制板，握紧了手中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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