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了一下大脑，赵启明摇摇头，睁开眼睛，正好对上张月然的目光，对方在对视的一瞬间飞快地移开了视线。“干嘛那么害怕？我又不会吃了你。”赵启明耸耸肩，却突然感到一丝微妙的熟悉感。

“刚才那股能量也是慌乱地跑走了，而且对方对异能的掌握程度很差，应该是个新手…”

张月然用毛毯遮住自己，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试图通过声音判断毯子外面的情况。静得吓人，张月然试探着，轻轻地把毯子拨开一个角，却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蹲在旁边的赵启明吓得一激灵。

“刚才侵入我意识的人是你。”

不是疑问句。他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褪去了初遇时的笑意，也没有了哄孩子的甜腻。此刻吐出的字句如同冰刃，不带任何温度。

张月然死死攥着毯子边，手用力到发白，却并不回答，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赵启明站起身，扫了一眼缩在被子里的张月然—蜷缩在墙角，攥着毯子的手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骨节在皮肤下凸起，像是要刺破那层薄薄的屏障。

短暂地注视后，赵启明率先打破了沉默：“虽然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是如果再发生这种事…”赵启明拍了拍手，张月然突然感到刀子般的寒风。她抬头，看到大雪纷纷扬扬，从铅灰色的天空，悄然无声地向下洒落。身下的雪还是新的，蓬松而柔软，将她的小腿包裹起来的同时，将赵启明的声音吞得很小很小。

“猜猜在外面这种温度下，你能活多久？”

“随便你。”听到赵启明的威胁，张月然反而松开了攥紧的手，声音平的像用刀切开的豆腐，没有起伏：“我本来应该已经死了。”

“？”

赵启明愣了一下。他并没有动杀心，这种级别的异能对他构不成威胁，只是干雇佣兵多年，之前也有精神力被干扰的情况发生，他不得不防。只不过本以为用幻境吓唬这个小孩一下，就能让她把刚才看到的一股脑儿说出来，没想到并不奏效。

“也对，当时一进屋就看见这孩子在s晴天娃娃，能说出这话来也不奇怪。”想到这里，赵启明居高临下地看着张月然：“威胁我？”

“不是，我只是实话实说。”张月然能感觉到身上的温度正在迅速地被大雪和呼啸的风带走：“虽然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但是你确实毁掉了那个鬼地方，还把我从观察室里带了出来，其实我应该对你说谢谢。”她顿了顿，声音变得和雪落下一样轻：“我的生死，从来都能被你们这种人的一句话决定。你现在就可以动手——就当是我还了你这个人情。”

赵启明双手抱在胸前，安静地听完了张月然的所有话。

“啧，还是个硬骨头。”他揉了揉额角，“算了，就这么杀了也太可惜。反正我已加固了大脑防线，你想再入侵是痴心妄想。”他抬手一挥，周围的雪景晃动了一下，瞬间恢复成原先的室内景象。他指向一侧：“那是你的房间。在我查清这颗星球的事之前，你就跟着我吧，张月然。”在张月然诧异的目光中，赵启明伸着懒腰走向另一扇门：“从资料里看到了你的名字。”

无暇细想他何时查看了基地资料，张月然狐疑地盯着墙上凭空“长出”的两扇门。她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重重压下门把手。

门后并无书中描绘的不可名状之物，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整洁的房间，床上甚至放着一个淡粉色的毛绒玩偶。

一天的巨变，在看到床铺的瞬间，疲惫感汹涌袭来。张月然长叹一声，默默躺下，却辗转难眠，睁眼直至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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