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桩
走马牙疳那娃救活后,城东杨记就又厚了一份。
求医的人,依旧一天比一天多,杨胡坐在他的诊所,看他瞧他,手就没停过……
但他心里,总有一根线在拽着。
那就是从北道军械一直到城里的那根线,上次那钱掮客上门递软话,柳叶缠着他出了城,这条线,最后到了城西一座宅邸,衙门里那位姓刘的主簿名下!
这些天,表面一片波澜不惊,暗中疤爷那边,和那柳叶山上,一眼都没闲过。
这天,晚上,疤爷亲来了。
他在后院子里屋子,把听来的一切,一一说给杨胡听:
“那个姓刘的主簿,摸清楚了。”疤爷压着嗓子:“出身寒微没有根脚,靠着巴结吹捧才混进衙门做了十几年的主簿,这人贪,伸手不干正事,全城里都有些名的都知道!”
杨胡点头。
“可一个管理文书的主簿。”疤爷蹙眉:“再贪,也没本事弄走西营一仓库的军需品,更弄不死周记这样的大粮商!”
“他不是主使。”杨胡接上:“那是这只手的一个手指。”
疤爷愣住。
“文书。”杨胡点了一下桌上的指:“军需品被抹掉,被伏击的那个人被写成力战而亡,过路关卡的文书被人通风报信……这些事情都要有笔触下去,刘主簿那支笔,就是那只手伸到衙门里专门遮盖的手指一根指头!”
秦英在窗外擦她那把小短刀,听了抬头。
“没错啊!”她声音冷:“我当年巡边遇伏,一路上过路关口文书都被通风报信,能把这个人变成一个死去的人的,也就是这个衙门里管文书的人。”
她垂着眼睛,本该很锐利的眼神沉了沉。
“把一个活着的人,变成一具死尸,都是凭这一支笔!”
屋里的人都憋着气。
“只知道是谁,还不够!”杨胡慢慢地说:“他那支笔,听谁的话、替谁遮掩、那只手在哪都得跟着这条线往上捋。”
这事儿,还是要柳叶做!
她在城西看了几天,
暗桩
“不动那个当铺!”他说。“盯他的下家。东西递进‘恒通’,再要出去的。盯住那一段出去,看它最终落到哪家门上来。”
这一段,更不好弄。
当铺里头进出的人太多,挑出来哪个是接桩子的,得有耐心也有火眼金睛。
柳叶接了活,疤爷给了她俩耳朵和眼睛,轮换监视“恒通”的大门和后门。
守了五天。
第六晚,柳叶回来了。
步履无声,脸上的神色却是严峻。
“摸出来了。”她说。“那当铺每隔几天,就会有个灰布短打伙计挑一担‘当死的老货’出门,向城西出发。我就跟着他去了,那担子里头的老货只是个幌子,他真正要送的东西是一个装在货物底部的布袋。”
“落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