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惕性总是莫名其妙就没了
嬴政没有犹豫。
“没有。”
赵辰愣了一下。
他本来以为老丈会想一想。
朝堂上弯弯绕绕的事,哪个大臣跟哪个公子走得近、谁在陛下面前说过谁的好话,普通黔首当然搞不清楚。
但老丈跟李斯沾亲带故,应该知道扶苏在朝堂上不是没争议的。
“老丈,您确定?”
嬴政看了赵辰一眼。
他当然确定。
扶苏替儒生说过话,替被罚的官员求过情,这些事确实惹怒过他。
但惹怒他嬴政,跟在朝堂上得罪人,是两码事。
扶苏每次开口,争的都是政事,不是私怨。
跟蒙毅争过徭役的分派,跟冯去疾辩过郡县赋税的轻重,跟李斯吵过焚书令的利弊。
这都是公务,公务上的争执,不叫得罪。
更关键的是,他嬴政二十多个子女里,只有扶苏有过参政议政的经历。
胡亥没有,将闾没有,高也没有。
不是他偏心,是他不需要
警惕性总是莫名其妙就没了
赵辰没有停。
“公子在朝堂上替儒生说过话,跟主事的官员起过争执。平时不是大事。可如果皇帝不在了,宫里发出诏书要他的命,朝堂上有几个人会替他说话?”
嬴政没说话。
赵辰看着他。
“老丈,我再问您。蒙恬将军手里有三十万大军,他会不会反?”
嬴政沉默着。
这个问题用不着回答。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蒙恬的忠诚。
蒙家三代为秦将,蒙骜、蒙武、再到蒙恬蒙毅,满门忠烈。
蒙恬不会反,不是不敢,他就不是那样的人。
秦将只听命于朝廷。
朝廷的诏书盖了符玺,他就执行。
只是这个悖论,嬴政从来没有想过。
他把扶苏交给了一个最忠诚的人。
但那个人的忠诚对象是皇权。
皇权落到谁手里,他就忠于谁。
诏书上写谁的名字,谁就是皇帝。
诏书上要谁的命,谁就得死。
他甚至能想象蒙恬接到诏书的样子。
跪地,接诏,沉默。
然后在军帐里坐一整夜。
第二天,照常练兵。
因为他是秦将。
赵辰把树枝搁在地上。
“还有一个事。”
嬴政抬起头。
“老丈,您之前不是换了自己身边几个人,浑身不对劲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