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明天就走。
蒙毅听到这句话,心里猛地一跳。
陛下有多久没有问过扶苏公子的事情了。
一年了。
自从扶苏公子被派去北境监军,陛下就再也没有在朝堂上提起过这个名字。
偶尔有大臣在奏疏里提及扶苏在北境的作为,陛下的反应也只是淡淡地点一下头,从不追问。
蒙毅一度以为,陛下已经放弃了扶苏。
但今天,陛下在屏退了李斯和冯家父子之后,独独留下了他,开口
好。明天就走。
老秦人卖地的原因不是因为懒,不是因为不会种地,而是因为徭役太重。
男人都去服徭役了,田地没人种,只能卖掉。
等徭役结束回来,地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粮食缺口这件事一直在嬴政的脑海中徘徊。
如果徭役不压缩,种地的人回不来,粮食产量就上不去。
粮食产量上不去,就得从别的地方想办法。
但如果徭役压缩了,长城修不完、驰道修不完、骊山也修不完。
这些工程,哪一个都不能停。
但刚才蒙毅说的这件事,让嬴政更加确定了一件事。
徭役的事情,必须解决。
不是因为粮食危机,而是因为老秦人。
如果老秦人继续因为徭役失去田地,继续被六国贵族慢慢蚕食,那么大秦的根基就会一点一点地烂掉。
到那个时候,就算粮食够了,人心也散了。
嬴政抬起头,看了蒙毅一眼。
“朕知道了。你先下去。”
蒙毅站起身来,行了一礼,退出了殿门。
殿中只剩下了嬴政一个人。
扶苏发现的六国贵族吞并田地的事情,又让嬴政心里压上了一块石头。
嬴政闭上眼睛。
殿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父皇。”
嬴政睁开眼。
阴嫚站在殿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漆盘,盘上放着一碗汤羹。
“父皇还在批阅奏章?女儿让御膳房煮了碗羹汤,父皇趁热喝了吧。”
阴嫚走进殿内,将漆盘放在案边,然后在旁边的坐榻上跪坐下来。
嬴政看着女儿,脸色缓和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