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洞房?俺寻思他家那个憨憨连女人是啥滋味都不知道,咋洞房?”
“你傻啊,他不会,老郑头还不会吗?甭管是谁,只要生米先煮成了熟饭,那小芳就是老郑家人了。到时候不怕她不嫁,反正身子已经是人家的了。”
“媳妇,你是不是太损了点?小芳咋说也是俺亲侄女。”
“你俩都不是一个妈生的,算什么亲侄女?再说了,你亲侄女能给你大米饭吃吗?能给你红烧肉吃吗?你攀亲戚倒近乎,那你去想辙。”
王秋生想到香喷喷的白米饭和红烧肉,吞了下口水。他狠了狠心,“成,那就按你说的办。俺这就上老郑家要彩礼去。”
他趿上那双踩烂了鞋跟的布鞋,往外走。
冯冬梅追着他说,“你就说现在彩礼涨到二百了,咱家小芳现在是半个公家人了,行市和以前不一样了。”
王秋生家这对夫妻,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妥妥地都是一肚子坏水。
王秋生饿了两顿,脚下踉跄,好几次差点在山路上摔倒,好不容易走到上河村老郑家。
一进门他差点虚脱了。
老郑头一开始没认出他来,还以为哪来的要饭的呢。
“去,去,去,要饭还要到人家屋里来了。”
王秋生抄起桌上的茶缸子,喝了口水才缓过气来。
“亲家,是俺啊,小河村的王秋生。”
“乱攀什么亲戚,谁是你亲家?你还不走,俺可拿扫帚轮你啦。”
老郑头的傻儿子还没娶媳妇,他最烦别人拿这事膈应他。
“咦,你咋忘啦?俺娘,老王太太,不是把俺家小芳许给你家小子了吗?”
老郑头忽然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
“你是她爹?不是说要等明年吗?”老郑头说。
王秋生坏主意多得真往外冒漾,他没否认,默认了自己是小芳的爹。
“你儿子都二十五六了吧?别人家二十五六家里的娃都会打酱油了,你是真不着急抱孙子?”
“俺咋不急?那小芳不够岁数也不能娶进门啊?”老郑头说。
“你咋这么死心眼呢?咱们这山沟沟里,山高皇帝远,谁管得过来?可以先洞房,等到了岁数再领证呗。”
老郑头有点狐疑。“这能行吗?”
“咋不行?咱们农村以前也没有领证这一说,不也是两口子过一辈子啊?你要是不要,那俺给小芳另寻人家了哈。俺家小芳现在在镇上工作,屁股后头排着队的人多了去了,哪个不比你家条件好?”
“别的呀,亲家,你说吧,咋办?”老郑头急了,傻儿子在本村根本找不着媳妇,好不容易找个外村的,可不能再黄了。
轮到王秋生拿桥了。
他用手指头敲了敲桌子。“俺拥为你家这个事一大早就往这赶,连口热乎饭还都来得及吃呢。”
老郑头朝屋里喊,“老婆子,你赶紧给亲家做一碗手擀面,打个鸡蛋。”
王秋生喉头咕噜一声咽了口口水,肚子也不争气地叫唤起来。
老郑头讨好地从暖瓶里倒了杯热水,没有茶叶,就加了一勺白糖,搁啦搁啦,谄媚地递给王秋生。
“亲家,你喝点糖水。”
王秋生端起茶缸子,dundundun就一口气灌了下去。
他咂吧咂吧嘴,伸出舌头把嘴唇的糖水舔回嘴里。
他刚才就注意到老郑家有暖瓶了,乡下能用得起暖瓶的人家可不多。
王秋生心想,老郑家确实富裕,可得好好敲他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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