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冬梅吃瘪
赶牛车的车把式已经有了上次的教训,他把车停下,回头说道:
“你们俩要想动手,就下车。等你们打完了再走。”
车上别的人就不干了。
“那不行,这眼瞅着就下黑了,俺孙子还等俺回家做饭呢。”
“就是,就是,俺儿媳妇挺着个大肚子,没有人照顾可不行。”
“赶紧走,她俩要打就打她们的,咱们走咱们的。”
王老太和李老太在本来刚才还剑拔弩张,在群众的“舆论”面前也不得不偃旗息鼓。
她俩还互相谁都不服气谁,彼此“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王老太往地上啐了一口。
李老太回头盯她一眼,眼睛里要递出刀子来。
“行啦,行啦,两位老姐姐,一人都少说一句。”
“俩人年纪加一起都一百五十多岁了,还真记仇一辈子啊?”
牛车上终于消停了。车把式赶起老牛,吱嘎嘎往回走。
他下定了决心,以后绝不同时拉这两个惹祸的老太太。
王老太回到家的时候,家里那三口人还在炕上躺尸。
冯冬梅一听到院门嘎吱吱响,捅了捅秋生。
“娘回来了,你快去问问,要回来吃的没?”
王秋生不情愿地起了身,趿拉着破布鞋,鞋后跟都踩瘪了。
他揉着没睡醒的眼睛,进了院。
王老太正想悄没声回自己屋,被秋生逮了个正着。
“娘,你咋才回来?俺们仨都饿得睡着了。”
“俺才回来咋的?也不早啊。”老太太故意说反话。
王秋生听这句一时没反应过味来,老太太脚底下没停下,还往屋走。
她一进屋,妈呀一声叫。
“老二,家里遭贼了吗?”
被子褥子全都翻出来了,枕头芯里荞麦皮也漏了一地。
“遭啥贼?咱家就是耗子来了都得给咱留两粒米。穷得叮当响,贼又不傻。”秋生说。
老太太一下就想明白了。
她立起来眼睛,“你们两口子趁俺不在家,上俺屋翻东西来了?”
“娘,俺们饿得头昏眼花,就想看看你屋有没有吃的。”
老太太把手捂在裤腰上,幸亏自己在裤衩里面缝了个内兜,钱都随身带着。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啊。
“吃,吃,就知道吃。俺也没吃呢,正寻思回家看看你们找到吃的没。”
王秋生一听就傻眼了。
“叫你媳妇起来,把俺屋收拾利索了。这样俺咋睡觉?”
冯冬梅在屋里听着外面的动静,一听说没拿回来吃的,还叫她起来干活。她索性翻了个身,真的就睡过去了。
王秋生朝那屋喊了几声,没有人应。
“娘,冬梅可能睡着了。”
“懒得要死,油瓶子倒了都不带扶的。”老太太嘴上唠叨着。
“娘,咱家有油瓶子吗?你瞅瞅,米缸都是空的。你怎么没从老大家要吃的回来?”
“俺没那个脸,想要吃的你自己去,你看他家不把你卷出来。”
咦,这老太太是怎么回事?以往一说去老大家打秋风,她比谁都积极。这段时间怎么她都不去了呢?
“俺去就俺去,有啥了不起的。俺就不信他能看着咱家吃不上饭,也不伸把手。”
他以为老大家还是那个好欺负的主。
饿着肚子睡觉的滋味是真难受啊,他又灌了一缸子凉水。低头一看,水缸也快空了。
第二天一早,王老太起得挺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