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做梦了，你也不瞧瞧你自个儿，从头到脚都是土圪垃味，就你还想上大学？俺看你就上上家里蹲大学就行。”

听不清大江在说啥。

又听周采凤说：“这都是没影的事，你别动那个瞎心思，你想要把这个家都推给俺，俺告诉你，门也没有。”

“你是不是活动什么心眼了？上大学找漂亮女学生去，是不是？那个死丫头撺掇得你吧，俺就知道她没安好心。”

紧接着就是周采凤的哭嚎声和大江低声的怒吼。

小芳就知道周采凤一定不能同意大江去考大学，她自己活在猪圈里，她就希望别人都和她一样是猪。

第二天一早，小芳也不问大江商量结果，省得让他难受。

她要回镇上了。

赵秀芹又给她塞了好多吃的才抹着眼泪看她出了门。

宿舍门口，小芳先敲了敲门，她喊了一句，“秀芝，俺回来啦。”

等了一会儿，听里面没有动静，她才掏出钥匙开了门。

自从知道了刘秀芝和李干事的事，她养成了每次回宿舍先敲门的习惯。

门上是暗锁，看不出来里面有没有人，她可不想撞上两人尴尬的一幕。

一进门，就看见刘秀芝还躺在床上，两只眼睛红红的，嘴唇有点苍白。

“秀芝，你咋拉？是不舒服吗？要不要俺陪你去医务室。”

“我没事，躺躺就好了。今天上午没有排练任务，你咋也回来这么早？”秀芝躺在床上说。

“俺要上街上买点东西，要不要给你带点啥？”

“不用了，我没事。”秀芝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

小芳心里存着事呢，她放好东西，就出了宿舍门，直接去了供销社。

她买了两瓶黄桃罐头，一扭头就看见柜台里还摆着几只绑头发的圈。虽然花色很普通，但也算很出挑的装饰品了。

“为人民服务，同志，这皮筋多少钱？”

“八毛。”

好家伙，可真不便宜，比肉都贵了。

在全民都是黑灰蓝的时代，一根彩色的发圈绝对是引领潮流的。

她在心里琢磨着。

她把罐头放在三角兜子里背着，直奔牛市胡同而去。

暗市只有周末才开，今天这里就是一条正常的小胡同。

找到了18号，抬头看了看门牌号，她深吸了一口气。

啪啪啪拍门，里面有人答：“来啦，来啦，谁啊？”

一听就是那个小偷的声音。

“是俺，王小芳。”

一听是个女娃的声音，门打开了。

“怎么是你？你来干什么？咱俩不都两清了吗？”

小芳提起来手里的兜子，露出里面的两瓶罐头。

“不让俺进去吗？”

里屋传来声音：“向阳啊，谁来啦？”

王小芳提高了声调：“张校长，俺是王小芳，俺来看看你。”

说完她就盯着张向阳笑。

无奈张向阳只得开了门，让她进来。

“爸，一个同学。”

屋里半天没有动静。

挑起门帘，张向阳让小芳进了屋。

屋里摆设很简陋，一尘不染。

小芳快速环顾了一圈，却没有发现一本书。

这和她想像的不一样。咦，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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