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的事你不用操心,俺天天上山挖的野菜在镇上卖得不错,明儿俺就把钱给你。你收粮得跑远点,别让人发现了。再就是粮收了藏在哪是个问题。藏家里肯定不行。”小芳也发愁。
大海倒有了主意,“这事俺有辙,你嫂子家老房子都快倒了,没人住了。她家外屋地里有个地窖,存那没问题,谁也发现不了,咱要是拿粮也方便。”
“嗯呢,就这么办。”小芳同意。
“那队上怎么办?这要打风的事,咱不能不说一声吧?”大海又问。
“俺去说肯定没人信,要说也得你去说。反正咱说了,信不信是队上的事,咱没亏良心。”
“那成,得空俺去找支书说一声。对啦,明儿你进城,看能不能买点菜种子,真要是打风,咱家自留地的菜怕也保不住。还得再种。”
“成。哥,俺寻思着苫房的时候顺便打点土坯,俺去河边折点柳枝,搭个挡风墙,兴许能作用,反正比啥也不整强。”
“俺看成。那窗户咱们也得打个窗板,正好去你嫂子家破房子捡点旧板子回来。”
东北乡下一大怪,窗纸糊在窗户外,如果没有打木窗板,估计这风下来,窗户都得打稀碎。
主意拿定了,俩人出了里屋。
“你俩嘀咕啥呢,还不让别人知道?”大嫂调侃道。
“俺跟俺哥打听个人。”小芳假装神色黯然地说。
孙桂花和赵秀芹对视一眼,都没吭声。
张红兵回城接班了,芳丫头可能心里不好受。
却未曾想囤粮这么大的事,这兄妹俩竟瞒得密不透风。
人这一辈子啊,关键时刻就那么几道坎。过得去,就和别人拉开了距离。
因为小芳的这个“梦”,春生家没挨饿,几年以后,大丫和二丫比同村的其他姑娘们高半个头。
和大哥密谋完的第二天,小芳怀揣着宝贝就进城去了,直奔着红旗饭店。
胖厨见她来,还以为她又送来啥山货,热情地问,“今儿又带啥来啦?”
“叔,俺在山里采了点柴胡,可是俺不认识人,卖给国营药店估计也卖不上价。俺就想着来问问你,你人这么好,肯定认识人多。”
她说着就掏出来一包蘑菇递过去,“这是给俺婶带的,可新鲜了。”
胖厨被小芳几句话说得心里高兴,“可不咋的,国营药店他们收药材给的价都有人管着,俺知道一个老中医,就和高干事家一条街,你去找他,就说是胖厨介绍的,他一准不能坑你。”
按照胖厨的指引,小芳顺利地找到了地方。
一扇老旧的对开木门上镶着一对铜环,大门上的朱漆有些斑驳,大门两侧空有两个石基座,原先的门墩,早几年让小将们给砸了,一切都显示这家过去也定是辉煌过的。
小芳扣响铜环,当当当,一位老者开了门,只见他鹤发童颜,气质不凡,浑身就透着一股中药味,小芳吸了吸鼻子。
“你找谁啊?”老者问。
“老伯,是胖厨介绍俺来的,俺从小河村来。”
“胖厨介绍的啊,那你进来吧。”
满院子晒的都是各种不同的药材,五花八门,小芳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满脸陶醉。
“老伯,你这院子可真香啊。”
这老伯略感诧异,还是头一次听人说他家的味是香的,别人来了都是巴不得办完事匆匆就走了。这个丫头还真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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