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信号

小芳隔两天再去镇上供销社的时候，小红一看见她就说：

“唉呀，你怎么才来？你留下那几个发圈，我一下子就卖光了，几个人还好悬没抢起来。这几天好几拨人来问，还什么时候有货。”

“红姐，俺回家去安排制作的事，这不刚一安排妥当，就赶紧来给你送货。这次你要几个？”

“二十个吧。”

小芳从包里拿出二三十个各种花色不同的发圈。

小红都挑花眼了。“唉呀，你家做的这个发圈，各种花色的都有，确实漂亮。这做工又好，我都挑不出来。算了吧，不挑了，这些我都要了。”

最后总共留下了三十个发圈，十三块五。

“红姐，俺工作忙，以后可能俺就不亲自来了，有个叫张向阳的，他会给你送货。结算的钱你就直接给他就成。”

“好咧，没问题。”

小芳从供销社出来，就去了张校长家。

这一天是1977年7月23日。

三个人围坐一起吃饭，边上放着一个戏匣子，正在播放新闻。

这个年月能有戏匣子的人家不多，张新生这个是他提前藏起来的，才躲过了被抄走的命运。

他们也不敢把戏匣子的声音开大了。

仨人也不说话，竖起耳朵听。

[今天是一九七七年七月二十三日，星期六。国家领导人提出：“不管招多少大学生，一定要考试，考试不合格不能要靠空讲不能实现现代化，必须有知识，有人才。]

几人相视而笑，小芳还真说对了。虽然目前还没有明确公布高考的政策，但即将恢复高考的信号已经非常明确了。

小芳对张校长说：“老师，如果高考恢复了，是不是意味着知识分子也能平反了？您顶着的那些高帽子，也很快就能摘了。”

张校长激动地说不出话来，他郑重地点头。

“希望这一次中央能为我们知识分子多做一些实事。咱们国家要想实现四个现代化，必须得有懂知识的人才行。”

“爸，这次一定能行的。白卷大王去年都被逮捕了，这就是代表着中央要抓知识教育的决心。”

“向阳哥，那你的那些复习资料可以开印了。”

“对，我明天就印起来，去教育局和学校门口去卖。”

“向阳哥，以后咱们镇的供销社也交由你负责，俺都打好招呼了，你去了直接就找红姐就行，她知道你。”

“行，没问题。结算还是你跟红姐收钱。”

“不用，你直接收着就行。对你，俺没有啥信不过的。”

从第一次两人相识，张向阳还是一个小偷，到现在小芳放心把货和钱都交给他。张向阳感受到了被人信任的自豪感。他暗暗决定，一定不能让小芳失望。

“那别的供销社你跑得怎么样了？”小芳问。

“每一家都答应留一些样品，过几天我再挨个去跑一遍。我觉得镇上的人还是比县城落后一些，主要去县城不方便，跑太远如果不能当天回来，我怕不能照顾我爸。”

这段时间张向阳早晨出门之前，都是把一整天的饭都做好，用铁饭盒装好，就热在炉子上。

这确实是个现实问题，小芳心里在想，要想拓展业务，一定要给张向阳配一辆自行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