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娣流产了

人送到卫生所，来娣还没有醒过来。

医生把家属都挡在了病房外面。

小芳赶过来时，几个人焦急地在病房外走来走去。

王大海又下地去了，他二弟房里的事情，做大伯哥的，终究不方便多说。

小芳进门先瞪了周采凤一眼。

“二嫂，你瞅瞅你办的这叫啥事？”

周采凤还不服气。

“俺咋了？俺自家妹子，轮得到你来管？”

小芳一听她这话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话是你说的哈。”

“俺说的咋的？俺老周家的事，轮不到你老王家的丫头片子管。”

“那行，二哥，咱们走，不管她老周家这些烂事。人是死是活跟咱们也没关系。”

小芳拉着大江就往外走。

周石头闷头坐在椅子上，双手胳膊肘支在波棱盖上，头埋在双腿中间。

他呼地站起来，揪着周采凤的领子，扬起手就要打。

周采凤梗着脖子，瞪着眼。

“你打，你打一个试试。老娘还就不信了。”

周石头这手还真就停在了半空，男人打女人，最让人瞧不起。

他的手垂了下去，人无力地靠在墙上，脸因痛苦而扭曲着。

周采凤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声哭嚎起来。

“打人啦，要打出人命啦。”

她又仰着头看着王大江，“别人打你媳妇，你就这么干看着，你还是不是个老爷们？”

王大江的脸黑得要打雷。

别说周石头了，王大江也想胖揍她一顿，他觉得自己的脸都被丢尽了。

这时一个医生从屋里探出头来。

“都闭嘴，医务所不是你家炕头，要哭要嚎回自己家，别在这影响大夫救人。”

周采凤还要再哭嚎的嘴一下子停住了，就这么大大的张着，都能飞进去一只苍蝇。

医生盯了一眼她，“你撒什么泼，你是不是不想让她活啊？”

周采凤终于闭上了嘴。

小芳抢上前一步，“医生，病人怎么样？”小芳还是狠不下心，真的不管。好歹那是一条人命啊。

“你们都是她什么人？”医生问。

小芳赶紧说，“俺们都是她家里人。”

医生说，“病人头部轻微脑震荡，另外，病人情绪受到极度刺激和严重营养不良，导致流产。现在正在给她做刮宫手术。”

所有人都傻了。原来不是一条人命，而是两条。

黄花大闺女未婚先孕还流产，她的名声这辈子就都完了，还会连累家里人在人前抬不起头来。

周采凤噌楞一下从地上蹦起来，抓住周石头的头发就往他脸上一顿抓挠。

“都赖你，都赖你，欺负俺妹妹。俺要和你拼命。”

周石头握住她两只手腕子，把她甩在一边。

他走到医生跟前，声音发着颤问道，“医生，人怎么样，有没有危险？”

“人暂时没有危险，她刚才昏迷是脑震荡所致。只是流产会比较伤身子，以后得好好养一养。”

医生说完话就又回了手术室。

流产就是小月子，如果没有养好，那以后就会落下一身病。

周石头转身以头杵墙，撞得咚咚响。

周采凤在他身后，一巴掌一巴掌打他的后背，一边打一边不住嘴地骂，什么难听的话都有。

周石头他一动不动，就让周采凤打。好像周采凤打他越狠，他心里的悔恨就更少一分。

王大江实在看不下去了，拉住周采凤，“你有完没完？也不嫌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