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激灵的,看了看小芳家院子情况,就脚步匆匆地往家赶。
那些反应慢的,不明所以。
有人嘀咕了一句:“这丫头,神叨叨的,还真以为自己身上有仙啊。”
春生家的人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家,都各回各屋,拴紧了房门。
周采凤看这个架势,王家人个个紧张,她心里也发毛。
她问大江,“大江,咋回事?啥事这么神秘?”
大江插上了自个儿屋门。
他看着周采凤和二丫说道:“今天下黑谁也不许出门,都在屋给俺老实待着。小芳说,
咱爷托梦来说,要刮白毛风了。”
周采凤一听吓得变了脸色,拉开门就要往外闯。
她婆家就是上河村的,她想回娘家送信,
大江一把扯住她,“你嘎哈去?”
“这么大的事,你咋不早说?俺得回娘家去送个信啊?”周采凤和大江撕扯。
“跟你早说?就你那张破嘴,没个把门的,一准给突撸出去。咱爷托梦的事,往大了说,那就是封建迷信,要批斗的。”
王大江对周采凤还真是有清醒的认识,这是她周采凤能干出来的事。
当初王大江娶周采凤,只是因为当初媒人说周采凤屁股大,好生养。
春生盼着孙辈有个孙子,要不然以王大江高中毕业的学历,不能娶周采凤这种偷奸耍滑的老婆。
周采凤摊在炕上,拍打着大腿,哭起来,“娘哎,爹哎”地嚎个不停。
王大江本来一整天神经都绷着,听她这样一嚎,烦得不行。
“闭嘴,别嚎了,你就是说出大天去,今天也不能让你出门。万一你出门就遇上了风,你人也得被风吹走。”
王大江虽然不是很得意周采凤,但毕竟是自己媳妇,二丫都生了。他也想再有个儿子,平时对周采凤也不会恶语相向。
周采凤一看今天王大江态度这么强硬,抽搭搭地止了哭声。
她回头一看二丫紧靠着被摞子,在那瘪着嘴吧嗒吧嗒掉眼泪,她怒喝道:“你哭什么哭?憋回去。”
冷不丁被娘骂了一嘴,二丫侧个身,把脸埋在被子里,小肩膀还一抽一抽地。
“你老拿孩子出什么气?二丫难道不是你亲生的啊,动不动就骂她。”
二丫听见自己爹这样说,小肩膀抽得更厉害了。
这是才六岁的孩子啊,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娘就死活看不上她?
有时候她真以为自己是娘在外面捡回来的。
与此相反的是,大海房里静悄悄地。
孙桂花把大丫搂在怀里,娘俩小声地说着话。
大海摊开一张报纸,就着油灯的一点亮,认认真真地看着什么。
孙桂花偶尔抬头看一眼王大海,嘴角带笑。
这个男人的沉稳带给她安全感。
小芳今晚和爹娘挤在一个屋。
王春生一锅接一锅地抽着旱烟,赵秀芹就着油灯,把旧袜子套在鞋楦子上缝补。
要是往时,大队停电之后,各家早就睡了。而这一天,老王家所有人都睡不着,连大丫和二丫两个孩子也睁着眼睛强撑着。
午夜过后,当狼嚎一般的声音从西北方向响起时,整个小河村的狗全都叫了起来。
白毛风来了。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