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周聿珩看向窗外。
其实他何曾不是装着明白揣糊涂,想要的多一点,再多一点?
周聿珩走后两个小时,沈辞才悠悠转醒。
她头疼地扶着脑袋坐起身。
“小辞,你醒了?渴不渴?”周袅正在看小说,听见动静,连忙拿着水杯递了过去,“温的,现在喝正合适。”
沈辞声音沙哑,“妈?”
“你怎么在这儿?”
还有,这是哪儿?
她疑惑地看了眼四周,总觉得这里有点像医院,周聿珩呢?妈妈没事吧?想到沈母,沈辞担心地打算下床,刚有所动作,脑袋突然又疼了起来,她捂着额头嘶了声。
周袅心疼地扶着她坐下,“别乱动,医生说你动了胎气,得好好养养。”
“医生?这是神济?”沈辞反应缓慢地眨了下眼,本能地将手盖在小腹上,哪怕一点反应都没有,当掌心隔着薄薄的布料触碰到温热的皮肤时,依旧感到安心。
周袅点头。
沈辞:“在精神病院给我看病吗?”
虽然说心理医生也是医生,但这会不会太跨科室了?
周袅表情有些无奈,“都说触类旁通,神济的精神科虽然出名,但在转型前,也是个综合医院。”
“小辞你放心,你的身体情况还是副院长主动来瞧的,说是一点事都没有,就是得好生养着,回头咱们去妇产科医院好好做个检查,该补的都得补。”
周袅絮絮叨叨的叮嘱了一堆。
每每视线落在沈辞尚是平坦的小腹上时,眼神都是说不出的温柔。
看她这样,沈辞心里有点不好受。
她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不打算要这个孩子的,可现在算什么?
她想到妈妈,又想到周袅,突然就有点狠不下心。
只能在心里感慨,她的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
“小辞,怎么了?”见沈辞始终沉默着,周袅的眉宇间浮上几抹担忧,“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沈辞摇头,“妈,我妈怎么样了?”
“我想去看看她。”
这次,周袅没有再拦着,扶着沈辞上楼。
沈母刚做完手术,已经睡下,手腕和脚踝处都绑上束带,以免她再伤害自己,为方便照料,原本的齐腰长发此时只剩下短短一节,白皙的脸变得发青,嘴唇毫无血色,身上没什么肉,隔着衣服都能看得见骨头的形状。
原本意气风发的好闺蜜变成如今这样,周袅鼻子一酸,偏过头悄悄的擦着眼泪。
沈辞隔着玻璃窗,亲眼看到沈母那胸口处微弱的起伏,眼眶也红红的。
但好歹是还活着。
“妈,我已经很知足了。”沈辞轻声对周袅说道,“其实能活着就已经很好了。”
“活着,才有希望。”
周袅愣忡的看着沈辞,心,蓦地像被只无形的大掌攥了一下。
她记得沈辞的父亲在进手术室前,也说了同样的话。
可后来,他没能从手术室出来。
“小辞”周袅的心里没来由的发慌,环住了沈辞的肩膀,轻声道,“别怕,我在,妈还在。”
沈辞侧头看着周袅。
周袅保养的很好,可陪她在医院折腾了一趟,眼底都有些发乌了。自从沈家出事,妈妈精神崩溃住进医院,周袅就承担起来了妈妈的责任,对自己呵护备至,捧在心尖尖的宠着。
这些,沈辞心里都清楚。
所以在周家的这三年,她都尽力伪装着已经忘却过去,往前看的模样。
但装久了,也会累的啊!
沈辞乖巧靠在周袅肩头,忽然担心当她知道自己要打掉这个孩子时会是什么表情?
会失望吗?
还是会觉得她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沈辞根本不敢深想。
她怕周袅失望。
说来也可笑,和周聿珩走到这一步后,她最担心的事,是让婆婆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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