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爹,是你吗?
解决了王若明,江景离蹲下身,将四人的尸体依次搜了一遍。
银票加上散碎银子有接近二百两,聊胜于无。
老医师的药箱敞着口搁在一旁,他动手翻了翻。
最里面一个锦盒,打开之后是一盒碧绿色的药膏,气味辛辣中带着一丝极淡的草木清香。
九转断续膏!
这是值钱货,江景离把药膏仔细收进怀中。
药箱里其余瓶瓶罐罐他大多不认识,估计也不是什么值钱货,直接扔到一旁,打算等会儿一并烧了。
随后,江景离花费一些时间从老医师身上借了点东西,以便他更方便易容去应付银号的取钱审查。
个人存单的审查力度他领教过两次了。
和那些商号、大家族存在银号里的钱不同,这种个人存单,柜台伙计只要存单、密押、身份文牒对得上,本人样貌大致吻合,就不会多问。
一个半时辰后,江景离骑着骡子离开了这片荒野。
骡背上挂着两个装着骨灰的陶罐,一个是杜月茹的,另一个是王若明的。
为什么要带上王若明骨灰?
因为江景离他善!
原主的父亲江宏屹和同父异母的弟弟江景行都已经在清漪河底了。
现在把他母亲杜月茹和同母异父的弟弟王若明一并送过去,再加上未婚妻孙若湄,一家人勉强也算是整整齐齐了。
一家人嘛,就要整整齐齐!
至于王守信和老医师,连人带车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并烧了。
烧完之后两人也是充分接触了大自然,躺在了大自然温软的怀抱中,以天为被,以地为床,永远睡在了这片土地上。
这么好的感受,想必两人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天刚蒙蒙亮,云岚城的城门准时开启。
江景离换上了李默的身份文牒,
干爹,是你吗?
但仅仅王守信和杜月茹的死,还惊动不了那个层面。
所以这一趟,他回临溪县撒骨灰,也回临溪县暂避风头。
等一段时间,换李默的身份再回来做谋夺功法之事。
一天后,夜晚。
临溪县,望河楼旁的码头。
江景离蹲在码头边,将两个陶罐里的骨灰一把一把撒入清漪河中。
灰白的粉末落在水面上,被夜风轻轻一推,打着旋沉了下去。
河水黑沉沉地流着,一如既往,不声不响。
撒完之后,他将两个空罐也一并沉入水底,看着它们冒了几个气泡,便再也没有了踪迹。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望着河面,喃喃自语:
“兄弟,做到我这个份上,也算够意思了吧。
你在乎的人,我能带来的都给你带来了。
你们一家也算是在这清漪河团聚了,估计他们有很多话想对你说,你也有更多的话想对他们说。
那就在这清漪河好好聊,聊到天荒地老。”
他顿了顿,朝着清漪河恭恭敬敬地行了三个礼,语气比之前认真了几分:
“兄弟,无论是泉下有知也好,在天有灵也罢,希望以后你都好好的。
祝你在那边或者下辈子过得开心幸福。”
话音刚落,河面上毫无征兆地刮起一阵风,比刚才更猛了几分。
涟漪层层荡开,月光碎在波纹里,明明灭灭。
江景离微微一震,环顾四周,确认没有旁人之后,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兄弟我给你开个玩笑,你别当真啊!
不能真的有知或者有灵啊——在那边好好过日子或者去投个好胎得了,别再牵挂这边的人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