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火
这封信根本不是什么私人推荐函,而是落刀门一位叫沈鸣的长老对外出售的名额。
准确地说,沈鸣每年都会放出若干封推荐信,拿着信去落刀门找他,花够银子,就能换一个外门弟子的名额。
据坊市里的掮客说,给的银子越多,待遇也就越好。
江景离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沉默了许久。
这算哪门子的收徒?
花钱买名额,进了宗门能受到正规弟子的待遇吗?
落刀门的高层又是怎么看待这种买进来的弟子的?
一个宗门,尤其是落刀门这种云岚郡的顶级势力,且以刀法闻名青州的武道门派,按理说应该最看重门风和传承,怎么会允许一个长老靠卖名额赚钱?
这传出去不是败坏宗门名声吗?
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这件事未必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落刀门能屹立这么多年不倒,高层不可能不知道沈鸣在干什么。
既然默许了,要么是沈鸣有什么特殊的背景让宗门不得不容忍,要么就是这种花钱买名额的弟子在落刀门里根本不被当成自己人——宗门只是在卖一个名分,而不是在收一个弟子。
无论是哪种情况,对他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他原打算拿着推荐信堂堂正正地拜入落刀门,一步一步往上走。
现在看来,这条路怕是没那么好走。
但以他现在的条件,想要拜入落刀门,又实在没有更好的选择。
他现在的身份是江诚——二十岁,锻骨初期,临溪县江家的远房旁支。
落刀门招收外门弟子,要么是从小培养,要么是年纪稍大但有担保人推荐,即便如此,门槛也在十八岁以下、锻骨中期以上。
光年龄、修为这两条,江诚这个身份就已经被卡死了。
就算他把修为往上提一提,提到锻骨中期甚至后期,勉强够到门槛,新的问题又来了——谁来给他担保推荐?
落刀门不是随便一个普通人拿着刀就能进的,没有担保人,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
退一步说,就算他花钱找到了担保人,落刀门还会查他的底。
这一查,问题更大。
江诚这个身份,在临溪县的户籍册上只是一个不起眼的旁支子弟,资源有限,资质平平,二十岁修炼到锻骨后期本身就很不正常。
落刀门查不清楚不会收,查清楚了更不会收——因为一旦查到底,就会发现这个身份背后站着一个已经“死”在清漪河里的庶长子。
他之前的假死脱身、隐姓埋名,全都会付诸东流。
他也想过要不要拿出那枚青岚谷的令牌去敲开落刀门的大门,但是一瞬间他便掐灭了这个念头。
陆听澜给他令牌,是让他在武道
借火
他推门进去,店内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纸浆味。
四面墙壁前立着高及天花板的书架,上面整齐码放着各类书籍,从各种典籍到江湖见闻录应有尽有。
靠窗的位置摆着几方砚台和成捆的宣纸,一个伙计正低头整理货架上的毛笔。
那伙计约莫二十出头,穿着干净的青布短衫,见有客人进来,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了上来。
“客官,想买点什么?
我们这儿书、纸、砚、笔都有,新到了一批云岚郡的方志,您要不要看看?”
江景离略微压低声音,说了两个字:
“借火。”
伙计明显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又恢复了自然:
“客官说什么?”
江景离也愣了一下,但还是重复了一遍:
“借火。”
伙计这回确定自己没听错了,满脸歉意地说道:
“客官开玩笑了,我们这儿只借书不借火。
店里都是纸和书,禁明火的,您要是想借火,出门左转有个杂货铺,那里卖火折子。”
江景离皱了皱眉,没有再多说什么,目光扫过店内,问道:
“掌柜的在吗?”
伙计指了指靠里侧的一张红木柜台:
“我们掌柜的在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