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利亚隆的手悬在了半空中。
他抬起头,看着陈风。
那表情,就像一个考古学家在古迹沙漠里挖出了一台iphone。
“你的……你的韧带……”比利亚隆的声音有些发飘。
“怎么了我韧带?”陈风心里其实门儿清,但脸上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比利亚隆指着身旁的显示器。
“影像显示,你的距腓前韧带和跟腓韧带,只有极其轻微的水肿,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没有任何撕裂,没有任何损伤的痕迹。”
他又停了一下。
“这完全就是一个正常人的脚踝,甚至比我们队里大部分球员的脚踝都要健康。”
陈风眨了眨眼。
“那不是好事吗?”
好事?
比利亚隆感觉自己这二十多年的医学生涯,被一只脚给否定了。
他清清楚楚地记得,在威斯特法伦球场的草皮上,他亲手检查了陈风的脚踝。
那个时候,整个踝关节外侧肿得像塞了个鸡蛋进去。
他用手轻轻一碰,陈风就疼得叫出了声。
所有的体征,肿胀,压痛,活动受限,全都指向二级的韧带拉伤。
后来在圣尼塔斯医院做的核磁共振也证实了,距腓前韧带和跟腓韧带存在明显的过度拉伸和水肿,纤维损伤确诊。
这才过了多久?
二十四个小时!
怎么可能恢复成这样?
这不是恢复得快不快的问题了。
这是人体生物学还成不成立的问题。
比利亚隆推了推眼镜,转回显示器前。
他把刚才扫描的影像,调到最高分辨率,放大,再放大。
一帧一帧地看。
韧带纤维排列整齐,走向清晰,边界光滑。
没有水肿区域的高信号。
没有纤维断裂的模糊影。
干干净净。
他行医二十三年。
经手过的运动损伤案例,少说也有上千例。
扭伤的,拉伤的,撕裂的,骨折的,什么没见过。
但他从来没有碰到过,一例已经确诊的韧带损伤,在二十个小时之内,自行修复到连仪器都检测不出来的程度。
一个念头,从比利亚隆的脑子后面,慢慢浮了上来。
比封闭针更严重。
也更可怕。
封闭针只是掩盖疼痛,韧带该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
但如果是某些特定的生物制剂……
比如生长激素。
比如epo(促红细胞生成素)。
比如那些只在地下实验室流通的合成肽。
这些东西,确实有可能加速组织修复。
虽然快到这种程度,在已知的医学文献里也没有先例。
但比起“人体自愈奇迹”,至少在逻辑上更站得住脚。
比利亚隆的脸色变了。
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陈风。
“陈。”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你老老实实告诉我。”比利亚隆一字一句地说。
“你是不是用了什么……违禁的药物?”
陈风正低头活动自己的脚腕。
听到这句话,动作停了。
“医生,你这话可不能乱说!”
“西蒙尼说我打封闭针就已经够离谱了,现在你怀疑我嗑药?”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可不是那些美国人!什么环法冠军,什么田径飞人,天天往自己身上扎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