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小草走到顾国韬侧后方，鼓起勇气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愧疚。

“姐夫，对不起！如果二姐不是为了救我，二姐她也不会出事！”

“这事也不能全怪你。”

顾国韬终于动了，他转过身，但没有看他们，只是将怀里抱着的木盆又收紧了一些。

他不想跟他们解释木盆的来历，空间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只是好像感觉到了小燕的存在，想再仔细的找一遍。

你们不用担心，都回去吧，这里太冷了。”

他的话很轻，却带着一种难以抗拒的疏离。

崔平安和刘强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和无奈。

就在这时，几辆军用吉普车从远处的土路上开了过来，停在了海滩边上。

车门打开，顾老首长拄着拐杖，在警卫的搀扶下走了下来。

跟在他身后的，是两个穿着厚棉袄的小小身影，萱萱和欣欣。

萱萱的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但她紧紧抿着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已经从大人们断断续续的谈话里，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

原来是妈妈出事了，妈妈掉进了海里，找不到了。

她看到站在礁石上的爸爸，瘦得像一根竹竿，胡子拉碴，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她再也忍不住，挣脱开欣欣拉着她的手，迈开腿就朝顾国韬跑了过去。

“爸爸！”

顾国韬听到女儿的声音，身体猛地一僵。

他快速将木盆藏到一块大礁石后面，然后才转过身，蹲下来，张开了双臂。

萱萱一头扑进他的怀里，手紧紧地抱着他的脖子。

“爸爸，你都瘦了。”

她没有哭闹着要妈妈，只是用小脸蹭着顾国韬满是胡茬的下巴，声音小小的，带着心疼。

顾国韬抱着女儿温软的小身体，这段时间以来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他把脸埋在女儿的颈窝里，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对不起，萱萱，爸爸这段时间忽略你了。”

萱萱摇了摇头，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滚烫的泪珠砸在顾国韬的脖子上。

“萱萱没事，爸爸找妈妈才辛苦，萱萱会乖乖的，萱萱会等爸爸和妈妈一起回家。”

她已经十二岁了，不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三岁小孩。

她知道，这个时候哭闹只会让爸爸更难过。

虽然还是忍不住掉眼泪，但她强忍着没让自已哭出声。

顾国韬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疼。

他抱起女儿，让她跨坐在自已的胳膊上。

“好，爸爸答应你，一定把妈妈带回来。”

顾老首长拄着拐杖，慢慢走了过来。

他看着外孙这副憔悴的样子，又看了看懂事得让人心疼的重外孙女，老眼眶也忍不住红了。

多好的一个家，多好的一个孙媳妇，怎么就说不见就不见了呢？

刘强东和崔家姐弟站在一旁，看着这祖孙三代，都默默地别开了脸。

这种时候，任何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顾国韬抱着萱萱，又看了一眼满眼担忧的爷爷，他知道不能再让他们这么提心吊胆下去了。

爷爷年纪大了，女儿又还小，他们一直这样担忧紧张的生活，对他们身体会有很大影响。